部紧急动员令’,为什么签发日期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而当时,他明明还在基尔港的旗舰上,隔着三百公里,听着海浪拍打船舷。”
门,在鲁格面前无声合拢。
克鲁格立刻掏出怀表。表针停在2:17。他手指一抖,表盖弹开,里面齿轮早已停转,但玻璃表盘下,凝固着一滴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液体。
鲁格没碰那表。他抬头,望着小皇宫方向。维修通道铁门彻底敞开了,提尔皮茨的身影被晨光勾勒出锐利轮廓。他没走近,只是静静伫立,像一尊青铜雕像。而就在他脚边,一小片被踩扁的白色野雏菊正躺在碎石缝里,花瓣边缘已开始卷曲发黑??那是萨克森花园里绝不会种的品种,只生长在东普鲁士荒原的贫瘠沙土上。
“东线。”鲁格忽然说。
克鲁格一怔:“什么?”
“东线第七集团军的补给清单。”鲁格声音低沉,“上个月,他们上报的弹药消耗量比实际作战记录高出百分之四十一。而所有超支弹药的调拨单,经手人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后勤与补给处副处长,卡尔?冯?克鲁格上校。”
克鲁格如遭雷击,猛地转向鲁格,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您办公室那杯苦艾茶开始。”鲁格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了然,“茶叶里加了三毫克颠茄碱。剂量很轻,只会让人短暂头晕,误以为是熬夜所致。可它会让瞳孔在强光下异常放大。而您每次走进审讯室前,都会下意识地闭眼三秒??因为灯光太亮。可您明明戴着墨镜,镜片足够遮蔽所有光线。”
克鲁格喉结滚动,手指痉挛般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鲁格却已转身,朝小皇宫方向走去。皮靴踏在碎石上,声音稳定得令人心悸:“走吧,克鲁格多校。提尔皮茨上将既然来了,说明‘洗牌’已经开始。只是……”他顿了顿,侧过脸,晨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您猜,这次被洗掉的,会是谁的牌?”
克鲁格没跟上。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上面,不知何时沾了一点暗红粉末??不是血,是萨克森花园里那种波尔多酒渍色的玫瑰花瓣碾碎后的汁液。他忽然想起昨夜审讯室里,萨克森被按在铁椅上时,曾用舌尖舔过自己干裂的下唇,留下一抹同样色泽的痕迹。
而此刻,那抹痕迹,正随着他无法控制的颤抖,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鲁格没回头。他穿过宫墙夹道,走向那扇敞开的维修通道铁门。提尔皮茨依旧伫立,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鲁格脚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阴影。
就在此时,一阵风掠过宫墙。风里裹挟着某种奇异的气息??不是玫瑰的甜腻,不是硝烟的辛辣,而是一种混合了臭氧、金属冷却液和新鲜泥土的腥气,仿佛暴雨来临前,大地深处翻涌上来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呼吸。
鲁格脚步微滞。
他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疤痕正微微发烫。
同一时刻,德累斯顿郊外某处废弃砖窑地下深处,一台布满铜管与水晶棱镜的庞大机械,正发出低沉嗡鸣。操作台前,一名戴单片眼镜的灰衣人缓缓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瞬非人的银白光芒。
他面前的水晶屏幕上,一行数据无声浮现:
【时空锚点校准完成】
【目标坐标: 07:18 德累斯顿小皇宫】
【观测者权限:BETA-7】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量介入??代号‘堑壕大栓’】
灰衣人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良久,他轻声自语,声音被砖窑的回音扭曲得如同叹息:
“大栓……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