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藤蔓,如同活物的神经。藤蔓末端连接着无数微小光点,每一颗都在闪烁,像遥远星火,又像人间灯火。
我知道,那是每一位读过这本书的读者的心跳。
我坐下来,手指放在键盘上。这一次,不需要“终章之笔”引导。它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我闭上眼,任由记忆洪流冲刷意识??百年前的雪夜,子弹穿透腹部的剧痛,阿阮在我耳边用摩尔斯码敲出最后的告别,还有那一声枪响,不是终结,而是锁扣闭合的声音。
我开始打字。
不是写故事。是履行职责。
> **《终章补遗:守门人手记》**
> 我叫林昭,生于1892年杭州余杭,卒于1918年11月11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不愿忘记的人。
> 当“门”第一次在战壕底部裂开时,我们以为是地狱降临。后来才明白,那是人类集体遗忘所形成的空洞??所有被抹去的名字、被忽略的牺牲、被掩埋的真相,汇聚成一股引力,将过去拉回现世。
> 我们试图炸毁它,失败了。
> 我们试图封印它,失败了。
> 最后,我选择成为它的锚。
> 以我的意识为锁,以我的记忆为钥,以我的死亡为最后一道保险。
> 可轮回之中,执笔者总会归来。
> 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写下无名者的命运,门就永远不会真正关闭。
> 这一次,我借由另一个“我”的笔,完成了交接。
> 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亡灵巡行,不再有读者在梦中接到征召令。
> 但请记住:
> 每一次你为陌生人落泪,
> 每一次你为历史皱眉,
> 每一次你提笔写下“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 那都是门在轻轻震动。
> 它在等待下一个守门人。
> 而我,在此立誓:
> 即便转世千回,
> 即便记忆尽失,
> 只要那支大栓还在上膛,
> 我便会归来。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整台打字机轰然碎裂,化作光尘升腾。枯树剧烈摇晃,树皮剥落,露出内部铭文??那是用七种语言刻写的阵亡者名单,包括中文、法文、德文、阿拉伯文、俄文、希伯来文,以及一种无人认识的符号文字。光尘环绕名单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枚新的银币,轻轻落在我掌心。
正面仍是鹰徽,背面却不再是“∞”,而是简洁的一横一竖一撇??汉字“**一**”。
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
天空裂开瞬间,血月隐去,云层合拢。旷野开始崩塌,泥土翻卷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现代公路的沥青路面。我跌坐在地,发现自己正趴在苏州观前街37号地下室的石台上,四周堆满泛黄书籍与军事档案。墙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中华远征军史料抢救工程?临时办公室”。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下一任执笔者”**。
我颤抖着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与我父亲相同:
> “孩子:
>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也听见了打字机的声音。
> 不要害怕。
> 那不是诅咒,是召唤。
> 我们林家世代为守门人,不是因为我们强大,
> 而因为我们始终相信??
> 有些故事,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 下次开门时,请替我看看西湖的春天。
> ??父 字”
泪水砸在纸上,晕开墨迹。我终于明白,为何我会走上写作这条路。不是天赋,不是热爱,而是血脉深处的回响。每一个“执笔者”,都是前世未能安息的灵魂,在今生寻找归途。
我将银币和信一同封入防水袋,塞进墙缝深处。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角落??那里摆着一台全新的老式打字机,覆盖蓝布,旁边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