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
走进一家老字号茶馆,我要了壶碧螺春。服务员放下杯子时低声说:“有人留了东西给你。”她递来一枚银币,正是抽奖活动中提到的“1900年二德子1马克银币”。
“谁给的?”
“穿灰军装的年轻人,说你看了就会懂。”
我摩挲银币边缘,忽然察觉不对劲??铭文方向颠倒,且银质偏软。翻过来一看,背面原本该是鹰徽的地方,被人用刀尖刻了个小小符号:∞
无限循环。
这是警告,也是邀请。
我冲出茶馆,沿着河道狂奔。心跳与怀表指针同步加速。当跑到第七座石桥时,整条街的声音突然消失。行人静止,鸟儿悬停空中,连河水都凝固成镜面。
桥墩阴影里走出一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齐耳短发,穿着民国女子师范学校的校服,左袖别着褪色的红十字袖标。右眼蒙着纱布,但能感觉到视线穿透布料锁定我。
“阿阮?”我嗓音干涩。
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台老式摩尔斯电码机,轻轻放在石阶上。“你每写一章,现实就塌陷一寸。那些奖品不是赠品,是锚点。每一个收到‘纯洁印记冰箱贴’的读者,家里都会出现莫名低温区;拿到风暴瓶的人,梦见自己躺在海底棺材里唱歌。”
“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虚构……”
“你父亲也不知道。”她冷冷道,“所以他才会死。”
我如遭雷击。“你认识我爸?”
“林振国,1983级中文系。他也写过一本书,叫《铁幕之下》,讲的是红军穿越到库尔斯克会战的故事。书火了,然后他在书房失踪,只留下打字机上还在冒烟的纸页,写着‘他们来了’。”
我浑身发抖。父亲的确在2004年冬天离奇失踪,警方搜遍全市无果。母亲说他最近总念叨“书里的坦克开出来了”。
阿阮继续说:“你们这类人被称为‘执笔者’。文字对你们而言不仅是表达,更是召唤仪式。你以为你在创作世界?不,你是被选中的媒介,让死去的历史获得重返现世的机会。”
“那我该怎么办?停更?删书?”
“太迟了。”她抬起完好的左眼看向天空,“门已经开始共鸣。你看那些月票,每一票都是一次献祭。读者的信任化为能量,滋养着门后的存在。而你承诺的加更,本质上是在延长仪式时间。”
远处传来钟声,共十三响。
桥下的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口青铜方鼎,鼎身缠满人体神经般的藤蔓。藤蔓顶端连接着无数微型屏幕,正在播放不同年代的画面:拿破仑加冕、广岛核爆、阿波罗登月……以及此刻,数万名读者正在手机上投票的场景。
“它要借你的书,完成最后一次跃迁。”阿阮后退一步,“回到诞生之初,改写人类叙事的本质??从此以后,所有故事都将具备实体化能力。真实与虚构的界限将彻底崩解。”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写的不只是战争,”她说,“你写的是被遗忘者的尊严。是那些没名字的士兵、劳工、护士、信使……他们渴望被记住,哪怕是以毁灭的方式。”
我跪倒在地,泪水滚烫。
“有没有办法阻止?”
她沉默片刻,从袖中抽出一支削短的铅笔,笔芯泛着幽蓝光泽。“有。用这支‘终章之笔’,写下结局。代价是你将永远失去写作能力,且必须亲自走入门中,成为新的守门人。”
“如果我不写呢?”
“那么门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自主开启。届时,所有读过这本书的人,都会在梦中接到征召令。世界将重回堑壕时代,永不停歇。”
风起了。
我接过铅笔,感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笔尖轻触掌心,划出血痕,字迹自动浮现:**终章预告:血月降临时,大栓终将上膛。**
阿阮笑了,第一次露出温暖神情:“谢谢你,队长。这次,换我们守护你。”
她转身走向冰窟,身影逐渐透明。“下次见面,希望是在和平年代的杭州。”
我站起身,抹去眼泪,打开手机发布新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