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大裂解术侵入李先混沌天魔身的刹那，整个混沌天魔身内的一切结构，都在瓦解。

这一幕，落到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不死黑龙，以及刚刚拔出贯穿身躯的毁灭之矛的宋云卿眼中，则是让他们同时面露...

李先闻言，眼眸微凝，却未再言。

易元始这话，听着是让步，实则句句如剑——既未退半步，亦未失一分体面。他不否认李先之强，却将“仙域之战”四字悬于头顶，以宗门存续、同道性命为重器压阵，反将李先那点锋锐的邀战之意，轻轻一托，便化入大势洪流之中。

这不是退让，是格局。

李先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一句“胜率越来越小”，倒显得有些轻浮了。

他抬眼望去，易元始立于光晕之中，衣袍未动，身形却似已与整座小玄光峰的山势相融——不是靠阵法加持，而是心神所至，自有千峰垂首、万壑听命之势。此人百年前便已名动东洲，三十年前便能单挑妖族三大炼神长老而不败，十年前更在葬龙渊深处引动九重雷劫，虽未渡劫，却将天雷炼作己用，反哺剑意，自此“太乙归墟剑”自成一道，裂空无声，斩神无痕。

他不是没打过硬仗的人。

李先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悠长如龙潜深潭，落于地面时，竟令脚下青砖微微泛起涟漪般的灵纹——那是混元浮黎真身第四重所附带的虚空余韵，尚未刻意催动，便已自然外溢。

“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那就等仙域之战结束。”

话音落下，场中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线。

可就在此时——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天穹之外骤然炸开！

并非攻击，亦非示威，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破空而来，如晨星坠地，似古钟撞响，刹那间涤荡全场神识，连掠影剑仙都不禁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抚向腰间佩剑。

众人齐齐仰首。

只见天际尽头，一柄通体赤金、剑脊镌刻九道云篆的长剑正缓缓悬浮，剑尖斜指李先所在庭院，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活物低语。

剑光之下，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白衣胜雪，发束金环，面容俊朗如画，眉宇间却无半分烟火气，唯有一片澄澈冰寒，仿佛他并非生于尘世，而是自万载玄冰深处孕出的一缕剑魄。

“陆临渊。”

掠影剑仙低呼出声，语气中竟含三分敬畏，七分震动。

李先亦是神色一肃。

——陆临渊，大罗仙宗宗主，人仙巅峰，半步真仙，东洲仅存的三位“准真仙”之一。他闭关已有四十七年，外界传言其正在参悟“九劫归真图”，冲击真仙最后一关。此前所有宗门大事，皆由副宗主与四大殿主共议决断。今日……他竟亲自现身？

不止李先惊愕。

整个庭院三百余人，尽皆失语。

有人甚至忘了呼吸，只觉一股无形威压自天而降，不是压迫，而是……俯视。如同苍鹰掠过蚁群，不带杀意，却令人本能伏首。

陆临渊并未落地。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两道实质银芒，缓缓扫过全场。

掠影剑仙躬身，罗仙宗垂首，卢百山、夏红尘、玉临风等人更是直接单膝跪地，额头触地。

易元始亦是敛袖拱手，深深一揖：“弟子易元始，恭迎宗主圣驾。”

唯有李先，未跪，未揖，只静静抬头，与那目光对视。

三息。

陆临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整整三息。

而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钟磬相击，字字凿入所有人神魂深处：

“李先。”

“你斩罗睺，非侥幸。”

“非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