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知肩上担的不是‘最强’二字,而是‘生门’二字——你要为所有人,劈开一条活路。”
李先垂眸,默然片刻,忽而抬首,唇角微扬:“明白了。”
他并未说“遵命”,亦未道“谢冕下教诲”,只三个字,却如剑归鞘,锋收于内,势敛于渊。
易元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颔首:“如此,甚好。”
两人目光再次相触,这一次,再无刀兵之气,唯有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意志,在虚空无声交汇。
“哗啦——”
云气散开,银白光柱倏然消隐,仿佛从未出现。唯有庭院中那泓活水,依旧潺潺流淌,水面倒映着青天白云,也映着两张年轻却已承载千钧的脸。
喧哗声这才重新泛起,却比先前低了三分,沉了五分。
“李先!”
一声清越呼唤自东南角传来。
南宫飞絮踏着碎步而来,素白衣袂拂过石阶,手中捧着一只青玉匣,匣盖微启,隐约透出温润金光。她身后跟着祁火、赵归海、向阳生三人,神色间既有敬仰,亦有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听闻玄灵冕下亲至,我们便赶紧过来了。”南宫飞絮将玉匣递向李先,笑意盈盈,“这是王向东聚灵阵法最新一轮催生的‘星陨金砂’,共三百六十五粒,每一粒都蕴有星辰坠落时的刹那精粹,炼入小罗有极剑气,可助你更快参悟‘虚空裂隙’之妙。”
李先接过玉匣,指尖触及冰凉玉质,却感内里金砂如活物般微微脉动,仿佛三百六十五颗微缩星辰在呼吸。他心中微动——王向东的阵法,竟已精细至此?寻常聚灵阵不过牵引天地元气,此阵竟能截取天外星陨之机,化腐朽为神奇。
“多谢。”他郑重道。
南宫飞絮眨了眨眼:“谢什么?我可是听说,你在坠星海堵截玄都时,顺手帮魏明师兄清除了三股觊觎他商师妹的魔修势力?那可是欠着你两条人命的情呢。”
李先一怔,随即失笑:“那倒是忘了。”
“可我没忘。”魏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今日一身玄色锦袍,袍角绣着细密银线勾勒的并蒂莲纹,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嵌着一枚太阳真金雕琢的火焰徽记。他身旁立着一位鹅黄裙裾的女子,容颜清丽,眉宇间自有一股商贾世家特有的果决与温润,正是商氏嫡女商瑶。
“李师兄,商瑶。”魏明介绍道,语气熟稔自然,毫无拘谨,“瑶儿,这位便是李先李道子,也是我与你道侣之礼的证婚人。”
商瑶裣衽一礼,声音清越如泉:“见过李道子。魏明常言,李道子于他,恩同再造。今日得见,果然气度如渊,令人心折。”
李先还了一礼:“魏兄言重了。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恰逢其会?”魏明朗笑,“若非李师兄提前半月放出风声,说要在坠星海设伏玄都,那些魔修怎敢蠢蠢欲动?您这是借我之名,行肃清之实啊。”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
原来那场震动东洲的围杀,并非偶然。李先早以魏明为饵,布下天罗地网,一网打尽玄都余孽,更顺势扫清魏明道侣路上所有障碍。此举既护全了魏明,又震慑宵小,更将玄都覆灭之威,悄然嫁接于魏明身上,为其未来道侣之礼铺就无上荣光。
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圆融,令人不寒而栗。
掠影剑仙望着魏明腰间那枚太阳真金徽记,忽然轻声道:“魏明,你可知为何李先肯为你做此布局?”
魏明一愣,随即坦然道:“自然知道。他要我魏家,成为他在大罗仙宗之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掠影剑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而就在此时,庭院外一道疾风卷过,卷起几片海棠花瓣。
一名内门执事踉跄而入,额角见汗,手中紧攥一封赤金符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