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了什么病,脉象平稳,气息悠长,可就是日渐消瘦,终日昏睡。御医查遍古今典籍,都说她无恙,可她的眼角却开始浮现细纹,那是岁月真实划过的痕迹??在这个几乎人人可延寿数百年的时代,衰老本身就是一种异象。
李先终于来到她的居所。
那是位于南岭的一座竹屋,远离权力中心,门前种着一株桃树,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粉色的花。
她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你居然还记得这条路。”
“我记得每一条你走过的路。”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异常??她的魂火正在缓慢熄灭,不是因为受伤或中毒,而是像蜡烛燃尽一般,自然衰退。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解开了自己的封印。”她轻声说,“你知道的……我本不该活到现在。三百年前,我在登仙峰下就被顾千帆的残魂刺穿识海,命不该存。是你用‘续命灯’强行吊住我的一口气,并将我纳入真君府核心血脉体系,才让我多活了这些年。”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被拯救了呢?如果我想做一个真正会死的人呢?”
李先的手微微颤抖。
“你不该擅自解除契约。”
“可我是人啊。”她望着他,眼中含泪,“不是你的护法傀儡,不是情报首脑,不是永远冷静理智的南宫飞絮。我只是一个……也曾梦想过嫁给心上人、生儿育女、慢慢变老的女人。”
李先低头,久久不语。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自己从未给过她那样的生活。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征战、布局、破局、再破局。他给了她权力、地位、长生,却唯独没有给她“平凡”。
“对不起。”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她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别这么说。我这一生,能与你并肩作战,能看到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已经足够圆满。”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答应我一件事……下次轮回开启时,别再一个人扛着一切。找个人,相信她,依靠她,爱她。好吗?”
李先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弱,直至消失。
魂火熄灭那一刻,整片南岭的桃花在同一秒凋零,花瓣如雪纷飞,覆盖山野。
李先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坐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将她葬在桃树下,立碑无字。
然后,他取出九幽令,将其折断,投入坟前火盆。
火焰升腾,映照着他苍老了许多的脸。
他知道,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课:**再伟大的规则,也无法阻止一个人真心想死**。
……
百年之后,新天庭迎来首次“民议大会”。
来自五湖四海的代表齐聚广场,讨论是否应开放“命塔”研究,探索轮回本质。支持者认为,人类不应止步于现状,应继续追寻更高境界;反对者则警告,一旦重拾轮回之力,必将重现旧日悲剧。
争论持续七日,无法决断。
最终,人们转向那位始终坐在角落的老者。
他白发苍苍,身穿粗布衣裳,身边跟着一只瘸腿的老狗。
“您怎么看?”一名少年恭敬发问。
老者抬起头,目光依旧锐利如剑。
“轮回不该存在。”他说,“因为它允许多人反复试错,却让无辜者陪葬无数次。今天你杀我全家,明天你悔悟重生,可我的痛苦却是真实的、唯一的、不可逆转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们只能活一次,所以每一次选择,才值得敬畏。”
全场寂静。
少年又问:“那如果有人真的悔改了呢?难道就没有赎罪的机会了吗?”
老者站起身,缓步走到广场中央,抬手指向天空中新升起的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众生平等**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他说,“你可以跪下来道歉,可以付出一生去弥补,可以默默守护那些曾被你伤害的人。但你不该要求时间倒流,假装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