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利亚的这一夜,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些雇佣队其实能掀起的暴乱是有限的,只局限在几个地方,大部分加入这场狂欢并不断添火的,反而是那些底层妖魔。
没有了中上层妖魔的约束,它们开始肆无...
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尖锐的焦痕,车身猛地一震,斜斜停稳在市政大厅台阶前二十米处。引擎尚未熄火,车门便已弹开。靳敬踏出的第一步,鞋底与地面接触时竟无声无息,仿佛那层灰白雾气早已提前吞没了所有声响。他身形未顿,直直向前,雾气随步翻涌,如活物般贴附周身,又似一道不断延展的幽冥之径,在他身后铺开三尺宽的空白——连空气都凝滞了。
警卫队长喉结滚动,指尖死死扣住枪柄,指节泛白。他看见靳敬左眼瞳孔深处浮起一缕金纹,细如蛛丝,却在刹那间游走成环,旋即隐没;右眼则沉静如古井,倒映着整座市政大厦玻璃幕墙碎裂般的扭曲影像。这不是妖魔附体后的暴烈红光,亦非场域生物强行撑开领域的灼热晕染,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坠的“存在感”,仿佛他本身即是规则裂隙里渗出的一段残章。
“放……放下枪!”队长嘶声低吼,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余气音。他腰侧通讯器忽然滋啦作响,一串加密频段的急促蜂鸣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确认身份,‘衔尾蛇’序列第七席,权限‘渊默’,准许通行。重复,准许通行。所有单位,原地待命,不得记录其影像,不得触发任何识别协议——这是‘观星台’直接授意。”
队长浑身一颤,额角冷汗滑落。观星台?那个连市政厅首席执政官申请调阅一份普通人事档案都要签三重密钥的机构?他下意识想抬头看天,可穹顶之上,此刻正有三架武装飞艇呈品字形悬停,探照灯柱如冰冷的银针,却全数避开了靳敬所行之路,在他头顶半米处诡异地弯折、散射,投下一片绝对真空的暗影。
靳敬已踏上第一级台阶。石阶表面浮起细微霜晶,随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玄武岩本体——那是百年前初建市政厅时,由第一批洞玄观修士亲手镇压地脉所用的“缄默岩”。岩面刻痕早被岁月磨平,此刻却在他足底微微发亮,显出几道断续的、几乎无法辨识的旧符轮廓。他脚步未停,第二级、第三级……每一步落下,都有细不可察的涟漪自足跟扩散,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野草瞬间枯黄蜷曲,继而化为齑粉,飘散于无形。
灵素站在酒店高层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昨夜陈传离开前,用匕首尖端随意刻下的三横一竖。此刻她目光紧锁窗外,看着那抹雾气裹挟的身影稳步前行,忽然抬手按向太阳穴。耳后皮肤下,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色鳞片悄然凸起,又缓缓平复。她知道,那不是幻觉。是“图谱”在共鸣。天人图谱第三卷《蚀界篇》残页里,曾以血墨批注:“渊默者,不言而令万籁俱寂,不视而照见诸界虚实。其步所至,旧律自溃,新序未立,唯余混沌之隙。”
市政大厅双扇青铜门厚重逾吨,门环铸作盘绕蛇首,蛇目镶嵌两颗浑浊琥珀。靳敬距门尚有五步,左侧蛇首琥珀骤然炸裂,琥珀碎片并未坠地,而是悬停半空,缓缓旋转,折射出无数个靳敬的侧影;右侧蛇首则发出刺耳金属刮擦声,蛇口大张,露出内里密布的齿轮咬合结构——那是百年来从未开启过的“谛听枢机”,专为识别高阶神性残留波动而设。可此刻,枢机核心的水晶转轮疯狂逆转,表面浮起蛛网般裂痕,裂痕缝隙中透出的并非预警红光,而是一片纯粹、浓稠、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墨黑。
“咔哒。”
一声轻响,青铜门向内退开三十公分。门缝里溢出的不是冷气,而是一股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腥甜气息。靳敬迈入。
大厅穹顶高逾三十米,彩绘玻璃描绘着苏利亚建城史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