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雪片停驻在离地面三寸的虚空;连姜茵数据板屏幕上的数字都定格在“00:47:23”。唯有越野车内部光影流转如常,仪表盘指针仍在走动,空调出风口持续吹出带着暖意的气流。
红拂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每个字都像隔着毛玻璃:“第七个锚……在你们后座。”
灵素霍然转身。
后座空无一人。只有姜茵刚才坐过的位置,椅面上残留着几缕半透明的灰白色丝线,正缓缓渗入皮革纹理。那些丝线末端,隐约可见微小的、不断开合的唇形结构。
“它一直跟着我们。”灵素伸手欲触,指尖距丝线半寸处却被无形屏障弹开,指腹赫然浮现出三道细长血痕,“从海固城出来就没断过。”
陈传却盯着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青黑色印记,形状酷似半枚残缺的齿轮,齿隙间渗出粘稠黑液,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他慢慢卷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早已存在的另一枚齿轮印记,两枚印记遥相呼应,黑液在二者间拉出细若游丝的脉络。
“原来不是跟踪。”他声音很轻,“是共生。”
此时界凭突然剧烈震颤,牛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先生!检测到高维污染源正在解封——源头在穹顶建筑最底层,坐标已锁定!”全息投影猛地切换,画面中出现一座纯白立方体空间,墙壁布满螺旋状凹槽,中央悬浮着一具透明培养舱。舱内液体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里面漂浮的并非人体,而是一团不断重组又崩解的暗金色光雾,光雾每一次聚散,都映照出不同年龄、性别、种族的人类面孔。
“建治九十九年中断的记录……”姜茵失声,“那不是圣河岸农场真正的核心!他们当年根本没撤离,只是把所有人……转化成了这个!”
红拂已冲至穹顶建筑基座。她抬手按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掌心鳞片骤然暴涨,化作数十根尖锐骨刺扎入墙体。玻璃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道缝隙里都涌出浓稠如墨的阴影,阴影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苏利亚城居民,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尖叫,有的眼眶空洞如枯井。他们齐齐转向红拂,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
灵素猛踩油门。越野车撞破凝固的时空屏障,车头狠狠撞向穹顶基座。撞击瞬间没有巨响,只有千万片玻璃无声碎裂的幻听。车身穿透墙体时,整辆汽车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妖魔纹路,那些纹路与培养舱外螺旋凹槽严丝合缝。当车轮碾过最后一道门槛,陈传听见自己左耳银钉发出清越鸣响,仿佛有把古剑在鞘中长吟。
车内时间流速骤然加快。姜茵看着数据板上时间数字疯狂跳动:00:47:23→00:47:24→00:48:01→00:52:17……三秒内跳过了四分钟。她惊骇抬头,发现灵素鬓角已生出几缕霜色,而红拂倚在副驾窗边的身影竟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雪里。
“它在抽我们的‘现在’。”灵素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用时间当燃料,喂养那个容器。”
陈传解下颈间石牌,轻轻放在中控台上。狸猫怪谈从石缝里探出脑袋,竖瞳缩成一线。它没看培养舱,反而死死盯住穹顶最顶端——那里本该是玻璃穹顶的焦点,此刻却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眼球,眼球表面布满血管,正随着培养舱内光雾的搏动明灭。
“原来如此。”陈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它不是容器,是产道。”
话音未落,培养舱突然爆裂。珍珠光泽的液体漫溢而出,却未落地,而是悬浮成数百颗泪滴状液珠。每颗液珠里都映出一个场景:海固城碧绿光芒黯淡的瞬间,姜茵副官递出藻油时颤抖的手,密仪师绘制密仪绘纹时额角滑落的汗珠,甚至陈传踏入车库时车喇叭的两声短鸣……所有细节纤毫毕现,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