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祝成影拎着两个保温桶走进来,额角沁着细汗:“食堂新出了桂花酒酿圆子,我抢到最后两份——给你们留着呢。”
姚静妍第一个站起来:“我要甜的!”
“我尝一口!”林梦秋也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利落许多,仿佛刚才的沉默从未存在。
温知夏没动,仍蹲在原地,看着绿萝藤蔓间新冒出的一簇嫩芽,淡黄微卷,怯生生探出头来。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一点娇弱的绿。
窗外,建章一中的银杏大道上,孟嵩正把一张皱巴巴的物理卷子揉成团,随手扔进垃圾桶。他抬头望向云栖方向,远处教学楼轮廓在秋阳里泛着微光。身旁同学问他:“怎么?又卡住了?”
孟嵩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旧硬币,指腹摩挲着上面磨损的花纹:“不是卡住。是……突然想试试,能不能在答案之外,猜中出题人心里想的那句诗。”
硬币在他掌心翻转,映出一道细小的、跳跃的光。
而此刻,云栖一中高二(3)班的教室里,陈拾安正把温知夏泡的第二杯陈皮枸杞水推到林梦秋面前:“趁热喝。他刚跑完步,嗓子肯定干。”
林梦秋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她掀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微酸清甜的气息。她小口啜饮着,目光掠过温知夏低垂的眉眼,掠过姚静妍搅动圆子时腕骨的弧度,掠过祝成影咧嘴大笑时露出的虎牙,最后停在陈拾安推过来的牛奶瓶上——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忽然想起昨晚睡前,温知夏在宿舍阳台晾衣服,月光把他身影拉得很长,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把她的校服搭在最外侧的衣架上,说:“这儿风大,干得快。”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却迟迟没抵达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固执地,破土而出。
不是惊雷,不是闪电。
是一株绿萝的新芽,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舒展第一片叶子。
它不喧哗,不争抢,只是安静地,向着光的方向,伸展出自己全部的、柔软的、不可折断的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