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悄悄蜷起，指甲掐进掌心。她起身时，背包带从肩头滑落，她伸手去捞，指尖不经意擦过陈拾安搁在桌沿的手背。微凉，带着薄汗。

“走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陈拾安点头，拎起书包，跟在她身后。走廊灯光白亮，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他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橙花香，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建章一中旧书本的油墨味。他忽然觉得这味道很熟——不是在云栖一中闻过，而是在寒假游历茶州时，某个青石巷口的老茶馆里，老板娘煮新茶，蒸汽氤氲，香气便是这般清冽又温软。

“你……”他开口，嗓子有点哑，“刚才那题，是不是没睡好？”

林梦秋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他，月光从楼梯转角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她眼中碎成细小的光点：“嗯。昨晚……改方案到两点。”

“什么方案？”

“面馆。”她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爸想把‘婉音糖水铺’的招牌菜——桂花乌梅汤，做成速食包。试了七种配方，今天才定稿。”她顿了顿，嘴角微扬，“等量产了，第一箱寄给你尝鲜。”

陈拾安愣住。他想过她熬夜可能在刷题、可能在研究竞赛题，却没想过是为了一碗糖水。他望着她眉宇间尚未褪尽的倦色，和那点固执的、近乎笨拙的认真，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熨帖了一下，又酸又涨。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帮你测甜度。”

林梦秋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展的，眼角漾开细纹：“那你得先学会用糖度计，别像上次……”

“别像上次把温度计当搅拌棒搅碎了。”陈拾安接话，耳根发热。

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惊起一只歇在窗台的灰鸽，扑棱棱飞向夜空。林梦秋抬手拢了拢被风拂乱的额发，指尖无意掠过耳垂，那里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和他书签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宿舍楼下，温知夏正靠在梧桐树影里等他们，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见他们走近，她笑着扬了扬袋子：“喏，婉音姐刚关摊，硬塞给我的。炒米粉配桂花乌梅汤，说是……‘给两位用功读书的好孩子补补脑子’。”

林梦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知夏手背，发现她指尖冰凉：“你手怎么这么冷？”

“洗完澡吹风扇吹的。”温知夏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刚跟婉音姐视频，她洗澡时手机忘关，我看见……”

“温知夏！”林梦秋作势要打，耳尖却红透了。

三人说笑着推开宿舍门。402室灯火通明，姚静妍正盘腿坐在上铺，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时间简史》，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糖棍在齿间轻轻磕碰。见他们回来，她含糊不清地嚷：“哎哟，我们的状元郎和小仙姑归位啦！快快快，帮我看看这页——‘宇宙暴胀理论’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明天物理小测会超纲？”

“超纲也得背。”林梦秋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清甜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婉音姐说，这碗米粉，得趁热吃，凉了韧，不入味。”

陈拾安默默拉开椅子坐下。温知夏已利落地拆开乌梅汤，琥珀色的汤汁清澈见底，浮着几粒饱满的乌梅和细碎金桂。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林梦秋嘴边：“喏，班长，第一口，解乏。”

林梦秋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就着她的勺子小口喝下。温热的汤滑入喉咙，酸甜交织，舌尖微涩后是悠长回甘。她咽下，满足地眯起眼：“……比上次好。”

“那是当然。”温知夏得意地晃晃勺子，“婉音姐说，加了新熬的乌梅膏，火候多焖了三分钟。”

陈拾安低头吃米粉，热汤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胃里熨帖。他抬眼，看见林梦秋正用筷子尖小心挑起一缕米粉，吹凉，然后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