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止于杀,亦在于育!”
这声音落下,有白泽浑身剧震!它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血脉深处某个被遗忘千年的古老印记,正被这声音强行唤醒、共鸣!它脚下的淮水,不再仅仅是它肆意驱策的兵戈,更在支祁言语点化之下,隐隐浮现出一丝……温顺?
“不——!!!”有白泽发出震彻九霄的悲愤嘶吼,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一种源于神格本源被撼动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它猛地弃了铁杆兵,双臂张开,仰天咆哮,那顶天立地的巨猿法相轰然崩解,化作滔天暗青水雾,疯狂旋转,凝聚成一尊前所未有的恐怖形态——
不再是巨猿,而是一口横亘江天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鼎虚影!鼎腹铭刻着扭曲混沌的上古水文,鼎口翻涌着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漩涡,鼎足之下,三条狰狞淮水龙脉虚影痛苦哀嚎,被强行抽出、绞紧、献祭!
“淮涡鼎!它……它竟以自身神格为薪柴,强行催动这件上古凶器的残缺投影?!”王贲失声低呼,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此鼎一出,淮水万灵皆为祭品,灌江口地脉……危矣!”
果然,巨鼎虚影甫一成型,整条淮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面不再是翻腾,而是向下凹陷,形成一个覆盖数十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无数水族精怪、虾兵蟹将的虚影被强行抽离本体,发出凄厉惨嚎,化作道道青黑色流光,汇入鼎口漩涡!更有无数山川地祇残留的地脉灵气,被这凶器贪婪汲取,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龟裂,连那巍峨的灌江口庙宇飞檐,都开始簌簌剥落石粉!
“糟了!结界在溃散!”向娴厉喝,手中八尖两刃刀急挥,数道凌厉刀气劈向漩涡边缘,却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
光罩剧烈明灭,金色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七道青铜轨迹嗡嗡震颤,濒临断裂!
就在此时——
支祁闭上了眼。
并非退避,亦非蓄力。他只是静静立于浪尖,道袍在骤然狂暴的江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手中八尖两刃刀垂落身侧,刀尖轻点水面,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无声扩散。
时间,仿佛又慢了一拍。
接着,他睁开了眼。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生之水的淡金色。那金光并非炽烈,却蕴含着一种……俯瞰众生、梳理万流的至高权柄。仿佛此刻他不是站在江心,而是立于鸿蒙初判、清浊未分的宇宙中央,指尖轻拨,便定下万古水势。
“敕。”
一个字。
轻如叹息,却重逾万钧。
声音不大,却无视空间阻隔,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更穿透层层水雾、重重神威,直抵那青铜巨鼎虚影的核心!
“敕”字出口的瞬间,支祁手中八尖两刃刀,刀身之上,骤然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的、微缩的天地图景——
有禹王疏浚九河、划定九州的壮阔身影;
有后羿射落九日、解万民于焦渴的凛然英姿;
有女娲补天遗石、镇压地火的巍峨轮廓;
有仓颉观鸟迹虫文、创制文字的智慧光芒……
无数上古圣贤治水、理气、安民、定邦的功德伟业,竟在这一柄神兵之上,化作一道道金线,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枚古朴无华、却让天地为之屏息的“印”!
印文模糊,唯见“清源”二字,如星辰般缓缓旋转!
“封神榜……显化?”蚩尤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站起,“不!不止!是人道气运、是万民信仰、是千年传说、是圣贤功业……全都被他熔铸于此!他……他在以刀为印,代天敕封!”
没错。
支祁手中所持,早已不是单纯的兵器。
那是……人道神权的具现!
是比共工之怒更古老、比有白泽之蛮更浩瀚、比任何神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