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开天辟地前的混沌本源,稍有不慎,便是连“我”这个概念都彻底湮灭,连轮回都不可得的终极寂灭!
“伏羲!”共工神念咆哮,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嘶哑,“汝疯了?!此乃自毁之道!”
伏羲却未看祂,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帝,等待。
时间,在琴音的嗡鸣中,缓慢流淌。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帝周身那沉淀的青云,终于……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向内坍缩。
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青云急速旋转,中心处,那幽邃的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最终,竟凝聚成一点……比墨更黑、比虚无更空的“点”。那“点”没有大小,没有形状,却让共工的神念本能地感到一阵源自本源的战栗——那是对“绝对起源”的敬畏,对“绝对终结”的恐惧。
“吾……”天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属于“神”的威严与温度,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回荡在亘古长夜中的回响,“……愿为炉。”
话音落,那一点幽暗的“源”,骤然爆发!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冲击。只有一种……绝对的“吸纳”。
以那天帝为中心,半径千里的灵性世界,所有的色彩、声音、光影、法则、甚至“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被那一点幽暗无声无息地抽走、溶解、抹去。空间并未塌陷,而是……变“薄”了,像一张被无限拉伸、即将透明的纸。伏羲的琴音嗡鸣,竟也被这“薄”所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共工首当其冲!
祂那冻结万水的寒意,那席卷诸天的怒涛,那坚不可摧的神念壁垒……在这“薄”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融。祂感觉自己的神性、自己的权柄、自己那万古不灭的意志,都在被那幽暗一点,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剥离。
“不——!!!”
共工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祂猛地催动全部神力,七指再次握紧,试图引爆那早已埋在天帝水德位格深处的“归墟印记”!只要引爆,足以将那脆弱的“炉”彻底炸成齑粉!
然而,就在祂意念催动的刹那——
伏羲指尖的琴弦,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至极、却又蕴含着无尽悲悯的琴音,精准地刺入共工神念引爆的节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共工那狂暴的引爆意念,被这琴音一触,竟如沸油泼雪,无声无息地……熄灭了。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阻挡,而是……被“理解”了,被“接纳”了,被那琴音中蕴含的、对万古悲欢的彻骨了然,轻轻抚平了那焚尽一切的戾气。
“共工,”伏羲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汝之怒,源于失衡。汝之怖,源于未知。而‘溟’……”他目光投向那天帝中心那愈发幽邃的“源”,“……本就是汝之水道,最终亦要回归的……故乡。”
故乡?
共工神念剧震!
祂的水之道,最极致的毁灭,最本源的归墟,不正是要回归那开天前的“溟”吗?可祂一直视其为敌人,为终点,为必须征服、必须驾驭、必须……凌驾于上的终极权柄!从未想过,那“溟”,竟可能是……源头?
这念头,如同一道无声惊雷,劈开了共工万古以来的认知壁垒。
就在这一刹那的动摇与茫然中——
天帝那坍缩至极限的幽暗“源”,骤然……稳定。
不再吸纳,不再坍缩。
而是……绽放。
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幽蓝色光,自那“源”中,悄然亮起。
那光,与共工的归墟之蓝截然不同。共工的蓝是冰冷的、死寂的、充满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