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的领主就是自己。

    君王的演讲仍在继续。

    「于是我开始思考，这片土地上的其他人到底都过得什麽日子。」

    「那时的我尚还并不清楚，没见过北境漂泊的风雪里为了一袋粮食而主动向奴隶商人卖身的年轻夫妻，即使明知道这会让他们的后半生都沦为地狱，可为了家里饿得全身浮肿的孩子他们心甘情愿。」

    「我也没有见过东境平原上，被粮食税与初夜权折磨到麻木不仁，被迫亲手杀掉妻子怀胎九月辛苦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衣衫褴褛，眼中失去了所有光芒的平民。」

    城墙下的人们神色一怔，许多人的神情都变得悲伤起来，显然他们正是过去那些麻木不仁的「凶手」。

    「可那时的我便已猜到，这片土地上其他人遇到的苦难只会比我当时见到的苦难，还要多上许多许多倍。」

    「而从我来到这里之后，所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有为了拯救村民而放下尊严谄媚地甘愿亲吻贵人鞋尖的村长，把自己埋进泥土只为化作养料。」

    「他的女儿亦同样善良，选择牺牲自己的身体拯救村庄，所幸那位贵人没有接受。」

    「有赠予红果，因为贵人一句称赞而兴奋到脸庞涨红的果农。」

    「有因为无家可归而哭泣的妓女，却依旧坚强地带着同样受难的人重新活下去。」

    「他们同样是人，是活生生，有着一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人。」君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下定义道。

    「于是在那时，我便在心中暗暗立下了一个理想...」君王缓缓道。

    他又回想起了那个站在钟楼顶端，独自面对炬火的深夜。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像人。」君王轻声道。

    声音虽轻，却在魔力的影响下足以传到下方所有人的耳中，亦像是落入井水里的巨石般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都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到底想表达什麽，君王是在说..

    他们这些如野草般不值一提的平民们，也是人。

    「是人，就应该有尊严，温饱，自由与爱情...」

    「是人，就应该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生活着，而不是满脸悲苦。」君王缓缓道。

    「没有任何别的原因，仅仅因为人就该这样活着。」

    「也许在这片完全不平等，人与人之间差距大到仿佛不是同类的土地上从没诞生过这样的光芒，所有人都千万年来永远永远生活在黑漆漆的夜里，我也依旧会选择去照亮。」

    「此世若没有炬火，我便是那唯一的光！」君王高声道。

    上一次他是独自在深夜对着一簇炬火这麽说，如今却有数百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