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君连忙挤出温柔的笑容:“珏儿乖,娘有事去找父皇,先让乳娘哄你睡觉好不好?”
刘珏不懂气氛的变化,只知道自己离开了依赖的怀抱,转而到了不感兴趣的人的怀中。
他打了个哈欠,无可无不可地闭上眼,胖手不再拽着来人的衣襟,而是随意地垂在一旁。
等刘珏一觉睡醒,椒房殿不再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宫人们来去匆匆,刘病已面庞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刘奭手被许平君牵着,局促地红了眼眶:“父皇,是我不对,我不该和陌生人弟弟的呜呜……”
刘病已不上心间是什么滋味,他更多怪的是自己。
长子天真过了头,何尝不是他的错呢?
他蹲下身,摸了摸刘奭的脸,尽力把嗓音放得轻柔:“没事,没事,奭儿一直是个好孩子,引诱奭儿犯错的人才可恨。”
许平君尽管悲痛,还是顺着丈夫的话点点头,安慰大儿子没关系。
夫妻俩哄着刘奭睡了过去,看宫人抱着他去了偏殿,这才安静地坐下。
许平君泪道:“我今日才知谣言传得有多快,传得有多么难听!什么上天厌弃,实乃不详,他们是要把珏儿成妖孽,打杀了他不成?”
“我看谁敢!”刘病已目光阴冷,很快吐出一口气,放轻声音,“朝臣不知其中内情,一味往天谴上靠,到底,还是传谣之人该杀。”
是啊,传谣之人该杀,可霍光权倾朝野,她和陛下现在毫无办法。
受难的是她的孩子啊,珏儿为她挡了大劫,如今又来一灾……许平君心痛如绞,恍惚地盯着不远处的摇床。
忽然间摇床传来动静,她连忙上前,只见刘珏锲而不舍地用手触碰内饰,这才造成叮铃铃的声响。
看着儿子活泼的模样,许平君只觉心都软了,何况站在她身后的皇帝。刘病已轻声道:“珏儿是不想娘太过伤心,故意发出声音吸引你呢。”
许平君含泪看着刘珏,俯身把软乎乎的娃娃抱了出来,刘珏顺着力道贴住她的脸颊,然后吃力地用胖脸蹭了蹭,搂住她的脖颈不动了。
就算再阴暗的一颗心,经历这一连串动作也会变得平和,许平君陷入怔愣,瞬间释然了许多。
珏儿想让她坚强,她身为母亲,还能让孩子操心不成?
她浅笑起来,坚定地握住刘病已的手:“陛下的是,是我着相了。你也同样不许生气,以免气大伤身。”
刘病已隐忍习惯了,养气功夫并非常人可比,他自己倒没什么,更怕平君一时想不通。
谁知他的皇后被胖儿子安慰好了,他一把拎过刘珏,只觉抱了个暖炉似的,顿时又是想笑,又是想哭,珏儿生怕他们受委屈,殊不知珏儿自己才是受了最大的委屈!
他熟练地夹起嗓子,用剃了胡茬的下巴蹭刘珏的脸:“珏儿明明是大汉最大的祥瑞,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父皇总有一天会百倍还回去,珏儿只要健康地长大,爹娘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刘病已目光温柔,回应他的是刘珏糊了他半张脸的亲吻。
刘珏啊啊张开嘴,等亲够了,又霸道地一巴掌拍到亲爹脸上。力道不重,仿佛挠痒痒,刘珏继续用胖手按了按,像是在让他记住了!
刘病已灿烂地笑起来,两颗虎牙特别明显:“记得住,记得住,你爹我可是大汉天子,一不二,言出法随。食言会变成狗,你娘都不收留的,爹怎么敢呢?”
……
翌日一早,刘珏睡得四仰八叉,迷糊间像是被熟悉的怀抱搂了起来。
是皇帝爹,紧接着传来压低的声音:“霍光进宫,我总要带珏儿见见他,否则他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