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一个诱饵:
「等陛下回来之后,佟相愿意推荐你出任礼部尚书。」
「这个职位,李光地总不能一直兼着,你说是不是?」
陈廷敬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服气地道:
「张相,马齐有八皇子撑腰是不假,可是咱们又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非得一条道儿走到黑吧!」
「咱换个人支持不行吗?」
他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光:「比方说……三皇子?」
「我看他对咱们江南一脉挺和善。」
「而且,三皇子文武双全,未必没机会争一争那个位置!」
张英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发紧,忍不住使劲揉了一下。
陈廷敬这话虽说只代表他个人,可他背后,不知站着多少江南出身的官员。
大家心里都憋着同一股气:同样都是支持八皇子,凭什麽咱们就得矮马齐一头?
现在,是八皇子需要咱们,而不是咱们求着他!
所以,实在不行,换个人支持不就行了?
说不定,三皇子正等着咱们江南一脉递梯子呢!
「陈大人,眼下咱们最大的对手,终究还是太子。」
张英耐着性子劝,「太子对读书人丶对咱们江南士绅什麽态度,你我心里都清楚。」
「跟八皇子联手,胜算才最大;要是咱们自己先散了,那岂不是白白让太子捡便宜?」
他语气诚恳,一副这麽考虑都是为大局的模样。
「更何况,咱们江南一脉所做出的让步,佟相和八皇子也都看在眼里,他们往后总会有所补偿的。」
陈廷敬脸色沉了沉,虽然觉得张英说得在理,可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就这麽梗在喉咙里。
气咻咻地甩下一句「我再想想吧」,便起身告辞,两个人这次算是不欢而散。
张英也没强留,只望着他背影摇了摇头。
这事儿急不得,硬逼反而容易炸锅。
另一边,沈叶对这些暗潮汹涌一概不知。
自从定了那套「议事规则」,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毓庆宫,陪着即将临盆的石静容。
按产婆估算,离生产还有一个多月,沈叶能偷闲就偷闲,恨不得把自己种在毓庆宫里。
监国这事儿嘛,只要不出大乱子,他才懒得费神。
横竖上头还有个皇帝老爹盯着呢,何必自讨苦吃,把自己累成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