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
恶鬼在欢呼将神子拉下神坛,人在羞耻绝望中蜷缩恸哭。
他恨继国缘一轻易的打破熟悉的一切,又隐秘的因为牢不可破的界限而感到战栗。
水中的倒影扭曲起来,仿佛恶鬼与人在撕扯同一具躯壳。
他的恶鬼相在狞笑,他的凡人相在嚎哭。
水波漾开,碎裂的月影陡然一变。
菩萨慈悲叹息:“痴儿。”
严胜瞳孔骤缩,他的眼前开始涣散迷惘。
水面倏然扭曲,菩萨的面容被一张铁青狰狞的脸取代。
继国家主怒目圆睁:“畜生!逆子!你竟敢——!!!”
严胜浑身一颤,猛地挥掌,击碎水中月。
继国家主的面庞陡然消失,化作母亲的面容,梳着整齐的发髻,那双总是温柔望他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母亲哀求他。
“严胜......你是兄长......回头......”
“严胜......”
严胜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牙齿打颤,浑身战栗,他的掌心传来刺痛,陡然将他拉回人间。
严胜怔怔的低头,摊开一直紧紧攥着的手。
日轮花札耳饰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严胜怔愣的望着。
指尖不受控制的抚过花札。
因为饮下至亲之血而沸腾的兴奋未消退,反而在此刻寂静下变得更加敏感躁动。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叫嚣,一种空虚的蚀骨之痒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最终汇聚于唇齿之间。
那里,刚刚被另一个人侵犯和标记过。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照在他死死攥紧的指节上。
他猛地握住花札,扑向了床榻之中,将自己全部都埋在被褥里,惊慌失措的蜷缩到一起。
不许想。
不许想。
那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旦踏足,将再无回头之路。
他的身躯在发抖,他的腹部在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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