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但那疼痛很奇怪,并不让他想推开,反而像某种迟来的、确认自身存在的触感,一种证明自己在他人生命中,存在过的烙印。
原来缘一也会这样哭。
严胜发了会儿怔,随即身体本能的想蜷曲起来。
却因为被缘一死死抱着,只能化作一阵无法自控的战栗。
腹部的翻涌令他头昏脑涨,喉间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几欲作呕。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缘一哭。
一千二百年前,垂垂老矣的缘一落下的泪水,至今在他混乱的记忆与执念中灼烧,搅的他永无宁日。
缘一是他的碧罗天,是他晦暗生命中唯一晴朗无垠的苍穹,是他生出六目也要直视却无法割舍的耀阳红日,灼灼煌炎。
他二十余岁化鬼,自此不见天日,却从未觉得冰冷不适。
直到缘一死去那天,他的碧罗天才正式离去,他就此遁入无边黑暗之中。
不得解脱,再无天日。
后来,再活一世,自己提前化了鬼,更早的见到缘一的眼泪。
小小的缘一抱着他怯怯的哭泣,年迈的缘一提着刀对着他悲痛垂泪。
可他从未见过,缘一哭的这般歇斯底里,如此崩溃不已。
这个前世今生都平静得不像凡人的弟弟,这个他仰望了一生的太阳。
此刻趴在他身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整个灵魂都随之碎裂。
为什么哭呢,缘一?
在为谁哭呢?缘一?
严胜不敢去想,他为此恐惧,他不敢想缘一两生所有的眼泪居然都是属于自己的。
严胜无措的看着怀里哭的崩溃的胞弟,僵硬的抚上他的脊背,轻轻拍着缘一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是抚慰幼小的缘一。
前世今生,他终于将怀中高大的弟弟搂进怀里,低声安慰。
“别哭啦,缘一,别哭了。”
分明是他不想活了,分明是他应该感到痛苦,可他却什么感觉不到。
像是心彻底空了,只被太阳占据。
太阳的光太广袤强烈了,所照之日无所遁形,连带他从血肉到灵魂,都被彻底占据,乃至自己的痛苦,悲伤,眼泪,一切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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