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趴在箱沿,六只眼睛半睁半闭,迷迷蒙蒙地望着他。
黑色的长发睡得乱糟糟地铺了一身,几缕发丝还粘在带着睡痕的脸颊上,像只炸毛的黑猫。
严胜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神智困在幼崽的躯壳里,显得有些迟缓懵懂。
他慢吞吞地爬出箱子,坐在冰凉的地上,低着头,开始用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笨拙地试图理顺自己那缠结打结的长发。
缘一瞧着,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兄长。”他声音很轻,“我来吧。”
严胜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像是理解了意思,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麻烦你了,缘一。”
“怎么会,这本就该缘一来做。”
缘一从随身行囊中取出木梳,又解下水囊,将清水小心地倒在梳齿上。
他将严胜抱到腿上,又将那拢长发拢到身前。
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些乱发一点点捋顺,遇到顽固的结,便停住,耐心地用手指解开,再沾上清水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