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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安德希尔摘下左手手套。掌心赫然贴着一片半透明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细密电路纹路,正与他小臂芯片同步明灭。“这是斯泰格给我装的定位器。十年前,他烧伤住院时,偷偷缝进我左手腕的肌腱鞘里。”他发动摩托,车轮碾过地上那半截pocky,咔嚓一声脆响,“它指向的地方……是哥谭市政厅地下的第七层。那层建筑,在所有公开图纸上,都标着‘结构冗余区,禁止进入’。”
摩托车轰鸣着冲进巷口阴影。马昭迪没追,只是缓缓蹲下,捡起地上那截被碾碎的pocky。糖霜早已糊成黑褐色,黏在指尖,像干涸的血。
他忽然想起白天戈登砸在桌上的案例堆里,最顶上那本蓝色封皮的《哥谭市建筑安全法修订案》。扉页夹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第七层冗余区承重结构异常,需核查基础桩基——但预算已超支,暂缓。*”落款日期,正是十七局第一次‘意外’火灾的前一周。
风更大了,卷起满地垃圾。马昭迪直起身,把碎pocky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甜味早没了,只剩一股苦涩的焦糊感,从舌根一直烧到胃里。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栏里,三个未接属于同一个号码:**布鲁斯·戈登**。
马昭迪没回拨。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蝙蝠洞备用频道”的加密联系人,发送一条语音:
“告诉韦恩先生,他书房保险柜第三层抽屉左边,那本《哥谭百年市政史》的夹层里,有张泛黄的工程图纸。图上第七层冗余区角落,用红笔画了个叉——叉下面写着:*斯泰格的火种,终将焚尽谎言之屋。*”
发送完毕,他抬头望向市政厅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映着满城火光,像一座巨大而华丽的焚尸炉。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戈登的回电。
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尝到的苦味,是十七局消防水龙带里最后的净水。明天日落前,它将变成血水。”**
马昭迪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远处,又一处火光腾起,比之前更烈,更妖异,火苗边缘竟隐隐透出幽蓝——那是硅基燃料燃烧的特征色。
他转身走回警局,推开那扇虚掩的侧门。走廊空荡,应急灯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数着脚步走过十二扇门,停在第十三扇前——这扇门没编号,门牌已被撬掉,只留下四个锈蚀的螺丝孔,呈标准的哥谭市徽形状。
马昭迪伸手,按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掌心下,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像一颗深埋地底的心脏,在规律搏动。
咚。咚。咚。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盖过了全城警笛。
原来所谓致富梦,从来不是白手起家。
而是有人早早为你备好火种,只等你亲手点燃那栋名为“正义”的房子。
然后站在废墟上,笑着递来一桶牛奶。
——说,喝吧,这是新生的养分。
马昭迪睁开眼,缓缓收回手。他没推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pocky,轻轻放在门槛内侧。
那截巧克力棒安静躺在昏暗里,像一具小小的、未拆封的棺材。
门外,哥谭的夜正烧得越来越旺。
而真正的火,才刚刚开始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