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昭迪敏锐地发现西蒙·斯泰格不见了。
“天啊......”
迪克和提姆立刻回过神来,他们也跟着马昭迪跳到了地面,开始在满地的雇佣兵里翻找着那个身穿西装的老头身影,顺便用便携绑带把所有人都绑...
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哥谭警局斑驳的台阶,马昭迪叼着那根没啃完的pocky,糖霜在舌尖化开一点微甜,却压不住喉头泛上的铁锈味。他没抬头看天,但余光里,八蹦子降落在对面楼顶时扬起的气流掀翻了三只空易拉罐——叮当、叮当、叮当,像一串走调的丧钟。
杰森的车尾灯早消失在街角,马昭迪却没动。他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小片焦黑,那是从十七局消防站废墟里带出来的——不是烟灰,是融化的隔热涂层残渣,混着某种暗红近褐的结晶体。他蹲下身,用指甲刮了一下,粉末簌簌落下,在路灯下泛出极淡的虹彩。
“……大丑血清的代谢残留。”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身后传来金属铰链吱呀一声响。马昭迪没回头,但指节下意识绷紧。那扇门是警局侧后方的紧急出口,平时锁死,今晚却虚掩着一条缝——门缝底下渗出半截影子,轮廓修长,边缘被走廊顶灯照得发虚,不像活人投下的影。
他缓缓直起身,手已按在腰后枪套边缘。Pocky断了,半截掉进排水沟。
门开了。
不是戈登,也不是凯希。
是安德希尔。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消防队常服外套,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烧伤,没有淤青,只有一道蜿蜒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浅痕,像一条微型的发光河流,正随着他呼吸微微明灭。他右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鼓鼓囊囊,沉得让腕骨凸起。
“你没来。”安德希尔说。不是疑问,不是寒暄,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火情等级。
马昭迪没松手:“你刚从拘留室出来?”
“哈维·登特申请了保释。”安德希尔往前走了一步,帆布包底部擦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声,“他没签一份承诺书,保证我不会离开哥谭市辖区,不会接触任何与十七局案涉资产相关的第三方人员——除了他。”
马昭迪眯起眼:“他给你时间?”
“四十八小时。”安德希尔把帆布包放在警局台阶最下一级,解开搭扣。里面没有黄金,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褪色的烫金字母:**GCPD Forensic Fire Analysis Archives, Vol. I–XII**。最上面一本翻开的页面上,铅笔字密密麻麻标注着燃烧速率曲线、助燃剂残留图谱,以及一行被反复圈出的批注:“*……所有纵火案现场,均存在同源性有机硅衍生物,分子量,非商用制剂,疑似实验室定制……*”
马昭迪的呼吸滞了一瞬。
安德希尔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在纸页上留下淡薄汗渍:“十七局的账目漏洞,是他们替我填的。可那十二本笔记……是我自己写的。从九年前第一起‘意外’火灾开始,我就在查。查谁在给哥谭的火,加一把看不见的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马昭迪:“你信吗?队长亲手烧了自己守了十五年的家——就为了不让别人烧得更彻底。”
马昭迪没答。他盯着安德希尔小臂上那道发光的痕,忽然想起老哥谭档案里一段被划掉的边角料:二十年前,哥谭大学化学系有位叫埃利奥特·斯泰格的助教,专攻高分子阻燃材料,某夜实验室爆炸,他全身重度烧伤,右半边脸和整条右臂被熔融态硅胶覆盖。官方报告称其抢救无效死亡。但同一周,市政厅新批了一笔“灾后重建防火技术升级”专项拨款,经手人栏,签的是时任副市长——布鲁斯·戈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