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指下:“因为幽冥比我们更怕热寂。”他顿了顿,染血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祂的‘终焉’本源,正在缓慢侵蚀自身神魂。每过一个纪元,幽冥就多一分混沌疯癫。而能镇压疯癫的,唯有‘命格’所凝的‘定序之力’——也就是你身上正在苏醒的东西。”
高武的手指僵住了。
风声呜咽。光明海坍缩的轰鸣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仿佛整个纪元都在屏息等待他的抉择。
就在此时,高武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火苗摇曳,映出另一重景象:深渊最底层,无数幽冥触须正缠绕着一尊青铜古鼎。鼎腹铭文流转,赫然是与帛书血线同源的脉络——只是那脉络末端,并非凹陷,而是一枚凸起的、滴血的尖刺。
“原来如此……”高武喃喃道,扣住原始咽喉的手缓缓松开。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皮肤下金纹与幽蓝火光交织明灭,像两股洪流在血脉中激烈冲撞。“幽冥的鼎,是容器;你的尺,是钥匙;而我的命格……”他忽然抬脚踩碎脚下一块悬浮光晶,晶屑纷飞中,一字一顿,“是引信。”
原始天王颔首,九天归元尺悄然收入袖中:“所以,现在该谈正事了。”他袖袍一振,数十道流光射向高武眉心。高武不闪不避,任由流光没入识海——刹那间,三千六百道神则图谱轰然展开,每一道都标注着不同纪元的湮灭轨迹,而所有轨迹终点,皆指向同一坐标:大罗天核心,那座从未有人踏足的混沌古殿。
“这是‘补全计划’。”原始天王声音沉静如古井,“三十三道本源,已集齐二十八。缺失的五道中,‘混沌’在虚空之王手中,‘轮回’被时间之蛇盘踞,‘寂灭’藏于幽冥鼎内,‘创生’随太昊残魂沉睡于古殿,最后一道……”他目光如电,直刺高武双眼,“‘命格’本源,就在你眉心三寸,随你每一次心跳搏动。”
高武闭目感受。果然,识海深处,那枚光核正与心脏同频震颤,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混沌气丝顺着血管游向四肢百骸。他忽然睁开眼,右眼灰暗如死水,左眼幽蓝似寒渊:“所以,我必须先杀幽冥,取回‘寂灭’,再闯古殿夺‘创生’……最后,亲手捏碎自己的命格,让三十三道本源重聚?”
“不。”原始天王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铛无舌,却在他掌心发出嗡鸣,声波所及之处,空间泛起涟漪,显露出三十三个微缩纪元影像——每个影像里,都有一道与高武眉心痣位置相同的朱砂印记在闪烁。“命格不是容器,是共鸣器。你无需捏碎它,只需让它‘响’起来。”他将铃铛推向高武,“听到了吗?所有纪元的心跳,都在等这声铃响。”
高武伸手欲接,指尖距铃铛半寸时骤然停住。他盯着铃铛底部一行蚀刻小字,声音冷如刀锋:“‘以命格为引,唤太昊残魂;以残魂为薪,焚三十三道本源’……原始,这根本不是补全,是献祭。”
原始天王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玉珏掷于虚空。玉珏碎裂,迸出三十六道血色符文,其中三十五道瞬间燃烧殆尽,唯有一道悬浮于两人之间,缓缓旋转——符文中央,赫然是高武幼年时被雷劈焦的左手小指:“三十五位天命之王候选者,皆陨于登临前夜。唯有你,活到了现在。”他抬眼直视高武,“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承了太昊命格,又修成了高武战体的人。”
高武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完好无损,但皮肤下隐约可见焦黑脉络,正随着心跳明灭起伏。“所以,太昊选我,不是因我命格特殊……”他声音忽然轻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而是因我足够‘杂’。高武战体可承载神则而不崩,仙道根基能梳理混沌而不乱,命格又能调和二者……我根本不是继承者,是活体熔炉。”
原始天王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笑意:“熔炉也好,祭品也罢。纪元需要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