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古神州，紫霄宫。

初圣负手而立，一双冰冷眼眸带着俯瞰苍生的漠然，然而在那漠然深处，又似乎在不断推算着什么。

陡然间，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暴露了。”

此言一出，【神禄天命书】...

“轰隆——！”

一声震彻寰宇的炸裂声，不是来自天穹，也不是源于地脉，而是自那悬浮于神州之上的风水大阵核心处猛然迸发！金光如熔岩崩解，阵纹似蛛网寸断，整座以整座神州为基、以万古气运为引、以七十二重阴阳轮转为枢机的无上大阵，在死寂色彩彻底吞噬其三分之二阵域的刹那，轰然解体！

不是溃散，而是崩解——仿佛一尊活了十七万四千八百年的神祇，在耗尽最后一丝灵性后，主动崩毁道躯，将残存本源尽数反哺向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末劫深处。

霎时间，天地失声。

风停了，云凝了，连时光本身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微微颤抖，却不敢向前流淌分毫。

吕阳负手而立，衣袍不动，眼神却沉得如同深海寒渊。他亲眼看着那风水大阵崩解时，没有惊怒，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住旒仙，真的赌上了全部。

不是试探，不是布局，是把自己活生生钉在了末劫的祭坛上，以七十八次亲赴未来、直面末劫的代价，换来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末劫，不可挡；小道之种，确在末劫最深处；而末劫本身……正在苏醒灵性。

它不是天灾，不是劫数，它是活的。

它在思考。

它在……学习。

“原来如此。”吕阳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死寂吞没，却字字如刀，凿进身旁名相七教祖师耳中，“住旒仙不是用自己作饵，钓出了末劫的‘反应’。它越强，越快，越不可测，就越说明——它不是自然演化的终局，而是被‘养’出来的。”

祖师喉结微动，未曾应声，只是指尖悄然掐出一道隐秘法印，无声催动《神周颖蕊书》内沉寂已久的某段古老禁文。书页无声翻动，一行行墨色字迹浮空而起，又迅速黯淡，最终凝成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献祭者未死，饲主犹在。】

吕阳眼角一跳，却未点破。他知道，这八个字，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那个早已不在场、却依旧笼罩全局的人——均。

均未走。

均未超脱。

均只是……换了个方式活着。

“咔嚓。”

一声脆响，自住旒仙脚下传来。

不是骨骼断裂，而是大地龟裂。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自他足下蔓延而出，所过之处，青石化粉，古木成灰，连空气都泛起涟漪状的衰败波纹。那灰线并非扩散，而是……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闪烁，都像在吞吐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又吐出更浓一分的死寂。

住旒仙低头看着那道灰线，嘴角缓缓扬起，不是笑，而是某种极致疲惫之后的释然。

他抬手，轻轻抹去额角渗出的一滴血。

那血珠悬于指尖，并未坠落，反而在死寂气息的浸染下，逐渐凝成一枚浑圆剔透的黑色晶核，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又似万古长夜。晶核甫一成型，便无声炸开，化作亿万点微光，如萤火般升腾，尽数没入那正在崩解的风水大阵残骸之中。

大阵残骸嗡鸣一声，竟未彻底湮灭，而是骤然收缩，化作一团混沌漩涡，静静悬浮于住旒仙头顶三尺，缓缓旋转，像一颗尚未睁开的眼睛。

“第七十八次……”住旒仙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我看见了它的‘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阳，扫过祖师，扫过远处那几道因大阵崩解而被迫显形、此刻正惊疑不定的前世道主身影，最后，落在了那混沌漩涡深处——那里，一点比墨更黑、比夜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