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伏者生尾尖扫中所留。当时他以为自己必死，却见对方收势回旋，只留下这道警告般的印记。

“陛下。”他单膝点地，将剑横于掌心，剑尖朝向伏者生，“瓦尔多城门，今日起为您而开。”

伏者生俯视着他，许久，缓缓垂首。这个动作让所有目睹者心头一震——龙类君王从未向任何生灵低下头颅，即便面对诸神谕令。他金红色的瞳孔中映出瓦雷西亚沾满泥浆的银发，映出他身后逐渐挺直脊梁的将士，映出东方天际那轮挣脱云枷的朝阳。就在这一刻，瓦雷西亚忽然听见某种宏大而细微的声响，仿佛亿万枚冰晶在极寒中同时迸裂，又似远古巨钟在时间尽头悠悠震颤。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伏者生额角鳞片缝隙间，一点纯粹的白光悄然浮现，继而扩散，化作一枚悬浮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环。星环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每一粒都折射着不同年代的光影：有青铜时代燃烧的祭坛，有蒸汽轰鸣的钢铁城邦，有浮空舰队划破云海的轨迹……最终，所有光影汇入星环中央，凝成两个古老符文——

【永续】。

“此乃‘时之冠冕’残片。”伏者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它告诉我，真正的统治不在于征服疆域，而在于重塑时间流向。从今日起，红铁龙王国境内所有龙裔，将享有‘血脉缓速’权——你们的衰老速度，将比外界慢去三成。这是对过往奋战的补偿，亦是未来共建的契约。”

瓦雷西亚怔然。他想起自己昨夜还在担忧儿子们能否活过四十岁——红铁龙血脉在近百年战争中日益衰微，平均寿命已跌至人类水准。而此刻，一缕微光竟穿透绝望的厚茧，照见某种……近乎温柔的可能。

“谢……陛下。”他声音哽咽，却挺直了脊梁。

伏者生不再言语，转身腾空而起。当他掠过战场中央那柄插在泥泞中的国王佩剑时，剑身突然嗡鸣震颤，随即寸寸崩解为金色光尘，随风飘向东方。同一时刻，瓦尔多城方向传来悠长号角声，非战时警讯，而是王都守军依照古老仪轨吹响的“迎新曲”。音调苍凉而庄重，每个音符都裹挟着未干的血气与新生的晨露。

瓦雷西亚站在原地，任由号角声灌满双耳。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再憎恨这场失败。当伏者生的身影融入朝阳，当奥拉巨龙们开始降落地面，协助红铁龙战士收敛同伴遗骸，当铁腕小将拍着他肩膀说出“先去疗伤吧，将军”的瞬间，某种比仇恨更沉重、比屈辱更辽阔的东西，正悄然在胸腔里生根发芽。

那不是臣服。

是见证。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接住的光尘余温。远处，一名红铁龙少年正笨拙地帮奥拉龙裔包扎手臂伤口，两人语言不通，却用肢体动作与笑容交流；几名老兵合力抬起断裂的攻城锤，锤头上的红铁龙徽记与奥拉战旗在晨光中并列闪耀；更远处，索罗格正用六只巨臂小心翼翼捧起一株被踩倒的银叶草——那是红铁龙王都特有的药草，传说能治愈龙裔血脉损伤。

瓦雷西亚终于迈步向前。泥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可脚下大地坚实如初。他走过一具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走过破碎的盾牌与折断的长矛，走过那些曾经高呼“跪红铁龙，站立者死”的喉咙如今沉默的唇。雨水渐歇，风却愈发清冽，卷走最后一丝血腥气，送来远方山脉融雪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父王交予王剑那日，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剑鞘上蚀刻的龙纹，说：“真正的龙，不在天上飞，而在地上走。飞得再高，若离了大地，不过是一具华丽的空壳。”

此刻，瓦雷西亚终于读懂了这句话。

他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的雨水与血水，露出一个近乎年轻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释然，没有妥协，只有一种穿越漫长黑夜后，对黎明本身最朴素的确认。他迈开脚步，走向东方——走向瓦尔多，走向妻子怀抱中的孙女，走向那座即将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