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火苗在琉璃魂灯中燃烧，将周围的环境照亮成了奇怪的黑白世界。

魂灯，这种魔法道具可以让普通人也能观察到附近的灵魂，并且对那些没有躯体的亡灵有一定的驱赶效果。

芬恩紧跟在队伍侧翼，猩红的...

暮临堡的夜风卷着血玉酒残存的甜腥，在王座厅高耸的穹顶下打着旋儿。莫提斯将空杯搁在扶手上，水晶与黑曜石底座相碰，发出一声清越微响，像一把薄刃出鞘的轻吟。莫芙蕾垂首未动，但耳尖那抹暗红悄然褪去三分——她听懂了那声轻响背后的分量：不是视察，是赴约；不是探查，是重逢；不是皇帝亲临龙崖，而是“莫提斯”这个曾以龙语签下血契的名字，再度叩响古龙沉睡的门扉。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荒原小径上，克鲁玛正用指甲抠进掌心，逼自己维持清醒。他追上了车队，却没敢靠近。残存的护卫们把货车围成一道歪斜的圆阵，火把将焦黑的车轮与凝固的暗红映得忽明忽暗。大哥浑身浴血，左臂软塌塌地垂着，右手战锤杵地支撑身体，喉头滚动着压抑的咳喘，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肩甲缝隙渗出的新血。他正低声呵斥两个想拆卸车厢木板当盾牌的年轻护卫：“……货箱夹层里的‘静默苔’，沾血就爆！谁碰，谁死！”

克鲁玛蹲在五十步外的土坡后，黄皮书紧贴胸口，书页微微发烫。方才追击途中，书页又添新字：

[别靠太近。你哥的命，现在比你的命金贵十倍。]

[盯着他右腕内侧。那道旧疤，是不是像半枚蜷缩的龙鳞？]

克鲁玛呼吸一窒。他当然记得——那是大哥十二岁时，在北境冻湖冰窟里为救落水同伴，被一头濒死霜蜥蜴尾尖扫中留下的伤。当时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灰白泛青的筋络，可愈合后，疤痕竟真如一片干枯龙鳞，边缘带着细密锯齿。他从未对人提起，连大哥自己都只当是寻常旧创。

[所以，他活不到三十岁。除非……你替他签那份契约。]

字迹停顿片刻，墨色忽然晕染开一片粘稠暗红，仿佛刚从伤口涌出：

[龙崖地下城，第三层裂隙口。午夜。带三样东西来：你哥的血、一截断角、还有……你刚吞下去的那颗‘腐骨菇’。]

克鲁玛猛地呛咳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半小时前，他确实在逃亡路上被一根突兀横出的菌丝绊倒，慌乱中吞下了一枚滚落在泥里的灰白色蘑菇——当时只觉苦涩微麻，此刻腹中却隐隐灼烧，像有细小的根须正往肠壁里钻。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匕首，刀刃映出自己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幽绿微光。

——那不是错觉。就在匕首寒光掠过眼底的刹那，视野边缘，整片荒原的阴影骤然扭曲、拉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的羊皮纸。远处篝火明明灭灭的节奏，竟与他心跳严丝合缝；而大哥咳喘的间隙里，他分明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低沉、粘滞、带着远古岩浆冷却时的龟裂感，正从地底深处缓缓脉动。

咚……咚……咚……

像一口埋在千尺玄武岩下的青铜巨钟，被人用龙爪轻轻叩响。

克鲁玛喉结滚动，将匕首狠狠插进身前泥土。刀柄末端，一枚不起眼的铜质蘑菇纹章正微微发亮——这是林珺留在每只噗叽触手尖端的共生印记，此刻竟透过泥土，与他指尖皮肤下的血管共振，传来细微却执拗的搏动。

同一时刻，龙崖地下城第三层。

这里没有灯火，只有流淌的磷火。亿万点幽蓝微光悬浮于穹顶之下，随气流缓缓游移，汇成一条条发光的河。河床是无数巨型菌伞叠压而成的柔软平台，平台缝隙里，暗红色的黏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析出结晶，结晶表面浮现出与小黑鳞片上如出一辙的残缺纹路。

林珺站在菌毯中央，六条菌丝触手垂落，末端分别缠绕着三枚不同色泽的晶核：赤红如熔岩、靛蓝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