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校会议室,长条桌边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游方没有绕弯子,直接传达了上级关于黄原农大拆分,主体回京复校的决定,以及“一校变两校,东西共发展”的总体思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要分家?”
“回四九城?那……我们这些搞旱作农业的实验室怎么办?”
“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了,根都扎下了……”
“学生呢?现在的学生怎么安排?”
议论声、质疑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这所学校从当年四九城迁来的风雨飘摇,到扎根黄土后的艰难重生,再到近年来的发展壮大,每一步都凝聚着在场许多人的青春与心血。
如今突然要“分家”,情感上一时难以接受是人之常情。
游方等大家稍微平静一些,才抬手示意,“同志们,安静一下。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请相信,这个决定不是要削弱我们,而是要让我们的事业发展得更好、更远!”
他详细解释了“东西两校、各有侧重、资源共享、协同发展”的构想。
强调黄原农大作为西北农业科技重镇的地位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因定位更清晰,支持更到位而得到加强。
“具体的迁移和分设工作,将成立专门的“迁校工作领导小组”负责。”
游方宣布,“现在,我宣布第一条原则:充分尊重个人意愿!”
他环视众人,“愿意回四九城,参与复校建设,开拓新兴前沿学科的同志,我们热烈欢迎,并将妥善安排!
愿意留在黄原,继续坚守西北、深耕旱区农业、把咱们这个老家建设得更好的同志,我们更加敬佩和需要!
学校会尽最大努力,为留下来的同志创造更好的工作生活条件!”
“现在,请大家根据自身专业,家庭情况和意愿,认真考虑。
三天内,向各系自愿报名,组织上会充分尊重大家的选择,并据此统筹安排。”
会议在复杂的情绪中结束,接下来的三天,成了全校教职工反复思量、家庭讨论、同行商议的三天。
三天后,初步名单出炉。
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令人动容。
绝大多数年事已高、或研究方向紧密贴合西北实际的老教授、骨干教师,都选择了留下。
他们中很多人当年就是从四九城跟着学校西迁过来的,已经把根深深扎进了这片黄土地。
用一位老教授的话说,“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这黄土里了,学校走到哪儿都是学校,但西北的旱地,离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谁还能更懂它?”
一些年轻教师,从事基础学科或新兴交叉学科研究的骨干,则怀着对首都学术平台和未来发展的向往,选择了报名回京。
名单汇总到游方案头,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他们的选择,心中感慨万千。
这种基于事业和情怀的自然分流,或许正是最理想的状态。
傍晚,张秉文敲开了游方办公室的门。
“老师!您快请坐!”游方连忙起身,亲自泡茶。
张秉文精神矍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他摆摆手,“方子,别忙了,我来就是跟你说说话。”
游方将茶恭敬地放在老师面前,诚恳地说,“老师,这次真是要辛苦您了,黄原这边千头万绪,还得靠您这定海神针来掌舵。
让您晚年还要操劳,学生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诶,话不能这么说。”张秉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还能为咱们国家的农业,为西北的老百姓再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