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运转的临时医疗点,是穿越废墟传递命令的通信兵……
二十多万人的提前撤离,一个整编师的及时到位和有序展开,在最黄金的救援时间里,为这座城市保住了最宝贵的组织力量和救援力量。
这,就是他与时间赛跑、逆天改命所抢下的,生的秩序与希望。
“总指挥,”沐千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军用水壶,“各集散点最新报告,群众情绪基本稳定,正在分发早餐,已开始组织青壮年组建支援队。”
游方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更加清醒。
“告诉各集散点负责人,”他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坚定, “让群众吃饱,稳住人心,告诉他们,党还在,解放军来了,全国都在支援我们。 这里,不会垮!”
傍晚,一次强烈余震如同受伤巨兽的再次反扑,撼动着刚刚开始稳定秩序的灾区。
但这一次,恐慌被降到了最低。
所有群众集结点早已按要求设在远离建筑的开阔地带,帐篷都进行了加固。
搜救部队严格执行着“余震预警,立即撤离危险作业面”的指令。
关键设施周边都有部队警戒,防止次生灾害。
当大地停止摇晃,尘埃尚未落定,各处的报告已通过电台汇聚到指挥部。
“1号集结点无新增伤亡!”
“路南区搜救三队按预案撤离及时,无人被困!”
“陡河水库坝体监测无异常!”
游方听完汇总,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预警再次生效了,他抢来的,不仅仅是震前那几十个小时,更是震后这最脆弱、最容易发生二次伤亡的黄金应对期。
29日,清晨。
曙光再次照亮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来自各大军区的大批救援部队,以及国家各部委组织的专业抢险、医疗、工程队伍,开始通过刚刚打通的生命通道,源源不断开进。
废墟之上,绿色的军装,白色的医褂越来越多。
前线指挥部已扩大数倍,更加忙碌。
游方站在中央,眼睛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旧条理清晰地发出一道道指令,协调着新旧力量的衔接与分工。
上午九时许。
几辆沾满尘土的吉普车驶抵指挥部。
一位头发花白的更高层级领导,在工作人员簇拥下快步走入帐篷。
他环视一周,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正在地图前嘶哑着部署任务,身形微微摇晃却依然挺直的年轻指挥员。
领导没有打断他,静静听完他对一批刚抵达的工兵部队的任务安排。
直到游方布置完毕,转身时,才看到身后的领导。
“首长!”游方下意识想敬礼,手臂抬起却有些乏力地晃了晃。
领导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疼惜和赞赏, “游方同志!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休息!”
他指了指帐篷角落里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这里,现在由我接手。”
“首长,我还能……”游方还想坚持。
“这是命令!” 领导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五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吧?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你现在去睡觉,就是为接下来的持久战保存最宝贵的指挥员!快去!”
游方张了张嘴,看着领导眼中的关切与态度,又感受着身体深处涌上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极致疲惫,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到帐篷角落,甚至没脱鞋,就和衣倒在了那张硬板行军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