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条沉寂万年的水脉被强行唤醒后喷薄出的“壬癸真焰”。焰心之中,一尊微缩洞天虚影缓缓旋转,山河之间,赫然浮现出一座空台——台上,两道身影正相对而立:一者白衣如雪,手持玉简,正是席英;另一者黑袍覆体,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是玄男。
徐真君凝视那团幽焰,须臾,长笑出声,声震八荒:“好!好!好!道子既已明心见性,老朽再无赘言!三日后子时,坤峰雾海,洞天启门——你若来,便是籍师;你若不来……”他袍袖一挥,金光散作漫天星雨,每一点星火坠地,皆化作一株含苞待放的【七祀香莲】,莲瓣之上,浮现出姜异与玄男并肩而立的剪影,“……老朽便守此莲,百年不凋,千年不谢,万年……不悔。”
话音落,金光尽敛。雾海重归沉寂,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姜异却知,一切都已不同。
他低头,看着掌心幽焰渐渐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烟气盘旋,竟在半空凝成一行细小篆字:
【阴阳未济,何以为桥?】
字迹一闪即逝。
玄妙真人仰头望着他,圆眼中第一次没了嬉笑,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小姜……你到底,想走哪条路?”
姜异未答。他只是缓缓握紧手掌,将那缕青烟攥入掌心。皮肤之下,血管微微凸起,蜿蜒如龙,色泽却在刹那间由青转金,又由金转幽蓝,最终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乎生死之间的灰白。
那是洞天之力,第一次真正回应了他的意志——不是被动容纳,而是主动……同化。
他迈步前行,足下青石无声碎裂又愈合,每一步落下,都似有万千香火愿力在脚下悄然汇聚,又悄然散去。远处,坎峰方向,一道清冽水光破空而来,席英御剑而至,素白衣袂翻飞如鹤翼,发间玉簪流光溢彩,眸中却映着坤峰雾海的方向,声音清越如泉:“道子,徐真君邀你赴宴,我已备好【同御天覆水】三十六盏,可澄心、可照影、可断妄……亦可……护你神魂,不堕阴枢。”
姜异驻足,转身。
夕阳正为席英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光里,仿佛自上古画卷中走出的水神,静穆,清绝,不容亵渎。
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笑意真切,眼尾微弯,如新月初升。
“师姐,”他轻声道,“借你【覆水】一用。”
席英眸光微闪,指尖轻弹,一盏幽蓝水灯跃入姜异掌心。灯焰摇曳,映得他眉心朱砂愈发鲜红欲滴。
姜异低头,凝视灯焰。焰中倒影,不再是席英,不再是玄男,不再是徐真君……而是一片浩渺星空,星河奔涌,其中一隅,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青铜巨门,门上锈迹斑斑,却依稀能辨出两个古篆:
【酆都】。
他指尖轻触灯焰,低语如誓:
“桥,从来不是用来走的。”
“是用来……断的。”
话音落,掌心水灯轰然爆裂!幽蓝火焰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柄三尺青锋虚影——无锋,无锷,唯有一道贯穿天地的凛冽剑意,直指坤峰雾海深处!
雾海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金光如血,隐隐传来古老钟鸣,一声,又一声,缓慢,沉重,如同大地的心跳。
姜异收手,拂袖。青锋虚影消散,唯余一缕青烟,盘旋上升,最终在云层之上,勾勒出三个墨色大字:
【断桥录】。
玄妙真人呆立当场,胡须颤抖:“这……这竟是【剑道】失传的‘断字诀’第一式?!可它不该在十七万年前,随初代【多阳】一同……”
它话未说完,姜异已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渐浓暮色,只留下一句轻叹,随风飘散:
“不是失传。”
“是……等我来续。”
石阶尽头,最后一缕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