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真过来凑『选婿』的热闹吧?那位道统嫡裔的娘娘虽说年岁稍长,可选夫婿必然还是要挑些年轻的郎君。」
杨峋嘿然一笑:
「瞎说什么!掌门听闻鹄山出了机缘,急匆匆赶来,不过是顺路带上我罢了。」
他眼角皱纹挤成一团,轻叹道:
「我如今虽突破了练气七重,却卡在神关半步难进。说到底还是沾了你太多光,我杨峋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何曾想过能接连突破境界,甚至坐到内峰长老的位子上?
旁人都说长辈该为儿孙计,我倒好,反倒让儿孙为我操心,实在汗颜。」
杨峋目光落在堂中支起的火炉上,里头熬著膏状的药糊,浓稠如炼乳,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这是姜异拿幽泉教门人赠与的「灵材」所制,类似于「小养精丸」的效果,凑合果腹兼滋补血肉。
「阿爷说这话就见外了。」
姜异嘴角噙著笑,语气温和:
「常言道万事开头难。于我而言,从练气五重一路走到十二重,未必比当年从赤焰峰淬火房爬出来要难。」
杨峋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郑重道:
「阿异,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姜异颔首:
「阿爷请说。」
杨峋似是思量了千百遍,此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以你的道慧,定然不会一辈子困在牵机门。倘若哪天有机会跳出北邙岭,万万不要犹豫!」
姜异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杨峋神色急切,手掌死死抓住姜异的胳膊:
「若有一日,你能飞举筑基、晋位真人,哪怕我杨峋不得善终,也能含笑九泉!
可要是你困死在北邙岭,一辈子像隋流舒那般止步练气十重之前,我死也闭不上眼,只觉得是我这老东西拖累了你!」
姜异低下头,对上杨峋浑浊双目,如同蒙尘镜面,遍布著负疚嗟悔种种幽思。
他轻声问道:
「阿爷是因为心头有愧,才过不得神关?」
「何止是对你的愧。」
杨峋喃喃自语,练气七重的气机不自觉向外弥散,元关处的脑神似在躁动:
「还有对植儿的愧,对发妻的愧……想我这辈子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砍过匪首的脑袋,剿过乡族的士绅,给人当过孙子,也做过大爷让人赔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