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还抱怨,王家、黄家态度敷衍,送来的活牲血食年纪越来越大,干柴得很,没什么精气。」
高老头回头看去,脸上的皱纹猛地抽搐一下,连忙堆起讨好的笑:
「仙师,这娃儿还没长成,筋骨气血都嫩得很……要不,换个年长些的?」
「换?」
血衣道人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也行啊。是换你呢,还是你家婆娘,或者刚给你家添了娃的儿媳?
她身子骨正好,换她来如何?高老头,你家点了『醒神香』,才没被我等的烟气勾来。
若无这些人作活牲,哪有你家儿子在汉阳府当差享福的份?这会儿就别装什么良善了。」
高老头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不敢再吭声。
见到对方退下,血衣道人冷声吩咐道:
「阿大、阿二,把选中的都剃光头发、剥去衣物,塞进铁笼,抬上山去,以备剪牲科仪之用!」
两个黑袍人闻言照做,率先将几个精壮男子的额发剃掉,再剥得光溜溜,塞到一个个大铁笼里。
所谓剪牲科仪,原本是拿公鸡、牛羊之类做祭祀,行法事。
前者剪掉头冠,后者剪掉鬃毛,等于打上「祭品」印记。
而他们取活牲作血食,竟也依样画葫芦,将人剃发除衣,使其如家畜。
黑袍人走到女童身前,粗暴地薅下头上的虎头帽,便要开始剃发。
还没等他动手,浓如墨汁的夜色里,倏然爆亮起一团灼灼火光。
那火光并非死物,竟如活蛟般奔腾呼啸著窜出,鳞爪毕现,转眼便缠上黑袍人。
如同盘绕大柱,一扭一缠,衣袍血肉悉数炼成飞灰,簌簌飘落。
这火势凶猛,转瞬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不到两三息的功夫,两名黑袍人竟都被活活焚灭。
「谁!」
血衣道人悚然而惊,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瘦长的马脸上满是厉色,眼中爆射两道精芒:
「丙火!哪位仙修敢在南瞻洲胡乱走动?这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么!」
浊气沉沉,夜色浓浓,宛若一大团凝实的乌墨涂抹在高家村上方。
随著血衣道人这声喝问,那条火蛟大蟒如受号令,调转方向,奔回主人身边。
散发出来的焰光腾腾,如烘炉炙热,将条条浊气烧得「嗤嗤」作响,缓慢地消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