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渊上空的铅云,在联合祭奠仪式后第三日,终于缓缓散去。一缕久违的、带着初冬寒意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焦黑与新生并存的土地上,仿佛为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与希望。然而,比阳光更令人心头发烫的,是一种自祭奠仪式后,悄然在各派幸存弟子心中点燃、并迅速燎原的火焰——那不再是单纯的悲愤或仇恨,而是一种被鲜血与牺牲淬炼过的、更加深沉而坚定的“守护之志”。
道宗在幽冥渊外围设立的临时营区,一处专供伤员休养的清净院落中,气氛与几日前的死寂沉闷截然不同。虽然依旧能见到不少身上缠着绷带、气息虚弱的弟子,但他们眼中少了迷茫与恐惧,多了几分沉静与坚毅。
“李师兄,你的腿伤未愈,怎能下地练习剑诀?”一位年轻的金丹期弟子,正扶着一位右腿仍裹着厚重药膏、脸色苍白的炼气期师兄。
那位被称为“李师兄”的金丹期弟子,咬牙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棍,额角因疼痛渗出细密汗珠,却咧开嘴笑道:“无妨!只是皮肉伤,经脉未损。玄玑师叔能以合体之身搏杀极道,我等这点小伤,岂能就此懈怠?多练一式,他日战场上或许就能多斩一头亡灵,多护一位同门!”他的声音不大,却引来周围不少伤员的共鸣目光。他们中许多人,都曾亲眼目睹或听闻玄玑在战场上的壮举,那道以残躯织就星雷天网、净化死气的身影,如同一座精神的丰碑,激励着每一个劫后余生者。
另一处由几位内门弟子自发组织的“道心互勉”小聚中,一位面容尚带稚气、却在战斗中失去左臂的化神期弟子,正以仅存的右手,在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残缺的防御阵图。他眼神专注,对周围同门的劝慰置若罔闻,只是喃喃道:“王师叔是为护我而死……他擅长的‘九宫锁灵阵’我只学了皮毛。若我能将其补全改良,下次……下次定能护住更多人!”失去至亲师长的痛楚未曾消减,却化作了推动他疯狂钻研阵道的偏执动力。这种将悲痛转化为精进力量的例子,在营地中比比皆是。
而在营地中央最大的演武场上,景象更为壮观。数千名伤势不影响基本行动的各派弟子,自发集结。他们没有统一的号令,却默契地分成数个区域,进行着恢复性修炼与战术配合演练。剑光霍霍,符箓生辉,法术光芒不时亮起,虽不及战前整齐划一,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气势与不屈意志弥漫其中。天剑阁的剑修与万剑宗弟子混编,互相切磋改良剑阵合击之术;道宗弟子与金光寺僧众探讨如何将道家净化符法与佛门金光结合,更有效驱散死气;广寒仙宫的女修则与药王谷弟子研究如何将寒冰之力用于战场急救与遏制亡灵行动……
“经此一役,这些小子丫头们……不一样了。” 远处一座哨塔上,闲不住的巡天殿玄磬长老道,身边是玄律长老。
玄律长老面色依旧沉稳,但眼中也有一丝感慨:“确是如此。往日宗门大比,虽也竞争激烈,但总少了一分生死间的凝练与厚重。如今,他们眼中有了‘为何而战’的答案,肩上有了‘替谁而活’的重量。这血与火的淬炼,胜过闭关苦修百年。”
“只是,” 玄律长老话锋一转,看向玄磬,“长老您的伤势……”
“嗨,皮糙肉厚,死不了!” 玄磬长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但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体内死气未清、道基隐痛的实情,“比起躺床上哼哼,看着这些小崽子们发奋图强,老子心里痛快!对了,北边霜寂之原有动静没?”
玄律长老神色微凝:“巡天殿监控显示,霜寂之原深处‘永寂之主’的意念波动,在祭奠仪式后,似乎沉寂了下去,但并非消失,而是……更像在酝酿什么。北域分部已提高警戒等级。另外,” 他压低声音,“西域坠星峡谷、东海域归墟之眼、南荒几处,近日均有不同程度的异常能量读数,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