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镐翻动泥土的声音。
黄金家族的嫡系血脉,被活埋了。
三日后,一场简陋的“忽里台”大会召开。
阿鲁台扶立了另一位黄金家族远支鬼力赤为可汗。
他自己则顺理成章地总揽部务,成为鞑靼实际的主人。
汗位更迭的血腥气还没散去,西北方就传来坏消息。
瓦剌部大汗哈桑帖木儿,听闻鞑靼接连惨败、内讧弑主,立刻集结各部,兵锋直指和林。
阿鲁台坐在染血的太师椅上,屁股底下传来刺骨寒意。
部众离心,兵力凋零,强敌环伺,存粮将尽,这条草原上的老狼,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他枯坐一夜,眼中最后一点凶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求生的欲望。
“备马。选十个人,跟我走。去开平。”
开平城外,闪电河已经解冻。
阿鲁台一行,在距离城门五里处被游骑截住。
他亲自下马,解下佩刀、弓箭,双手高举过头,用生硬的汉话对游骑头目道:“鞑靼太师阿鲁台,请见燕王殿下。我部…愿降。”
消息传入城内,朱棣正在校场带领士卒操练,闻言大笑:
“这头草原上的千年老狐狸,到底还是来了。让他进来,搜干净,带到前厅。”
前厅炭火温暖和煦,阿鲁台却浑身发抖。
邱福、朱能按刀立于两侧,朱棣雄踞主位,脸上笑开了花。
“阿鲁台,你不在和林伺候你的新可汗,跑我这开平来做什么?”
阿鲁台深深俯首,姿态放得极低:
“罪臣阿鲁台,不敢欺瞒王爷。孛儿只斤倒行逆施,致使部族罹难,已受天谴。鬼力赤年幼,难以主事。我部如今兵疲粮尽,瓦剌又虎视眈眈…
恳请王爷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准我部内附归顺,永为大明北藩。罪臣愿率部众,接受朝廷册封,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他带着哭腔,说得恳切至极。
朱棣静静听着,末了才问:“降表呢?”
阿鲁台忙道:
“罪臣仓促来投,未及备办。王爷若能允准,罪臣可即刻遣使回和林,命鬼力赤可汗亲笔书写,加盖金印…”
朱棣盯着看了许久,看得阿鲁台后背冷汗涔涔了,才缓缓道:
“兹事体大,非本王可以独断。需禀明太子殿下,请旨定夺。”
阿鲁台被请去一处院落安置。朱棣旋即亲笔书写密函。
十日后,北平太子行辕书房。
朱允熥看完朱棣密函,又听了朱济熺补充的细节,沉吟不语。
冯胜坐在下首,眉头紧锁。
“殿下,阿鲁台此人,鹰视狼顾,狡诈胜过孛儿只斤十倍。其请降,绝非真心归化,实为避瓦剌兵锋,借我大明之势喘息。一旦缓过气来,必复为边患!”
朱允熥放下信函,道:
“大将军所言甚是。此时接受其投降,可以暂时稳住漠南,使我专心经营东胜、开平、丰州三卫,更可令鞑靼与瓦剌相互牵制。”
冯胜叹道:"蒙古人的信义,不值一文钱。所谓的请降,不过是骗些粮食布帛而已。"
朱允熥笑道:“管他真降假降,只要他递了降表,今后鞑靼内部但凡有变,我大明便可以名正言顺介入。
传令,让阿鲁台来北平,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头老狼,究竟有多狡诈。”
开动大军近二十万,历时半年,耗费钱粮逾八百万两,死伤数以万计,朱允熥需要阿鲁台的降表,向朝野内外交差。
冯胜见太子主意已定,他自己也是乐见其成,于是,顺势拱手道:
"殿下思虑深远,臣钦佩之至。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