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晦天气,能见度低,海况中等,既利于隐蔽接敌,又不影响他们那些灵活快船的机动。
孙恪对传令兵低声道:“告诉各船,打起精神。贼不动,我亦不动。贼若动,咬住往死里打!”
太阳在云层后缓缓西移,海面光线越发昏暗。风似乎更急了,浪头拍打着船舷,发出空洞的呜咽。
漫长等待消耗着“渔民”们的体力和耐心。把总也在怀疑,今日是否又要无功而返。
正这时,桅杆上的了望手,手势骤然一变!
东北偏东方向,云水模糊之处,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贴着浪尖,幽灵般向这片散乱的渔船群快速靠近!
不是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大鱼来了!’把总心头猛地一跳,挤出嘶哑的命令,“各就各位!照预定方案!没我号令,谁也不许先动!装像点!”
渔船立刻上演慌乱。
有人惊慌地指向来船方向,大声叫嚷;
有人手忙脚乱地起锚、摇橹,试图让船头调转方向;
几条船甚至撞在了一起,引来一片骂声和惊呼。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七八条修长的双桅快船。
船型狭长,帆是深灰近黑,吃水浅,在波涛中起伏迅捷如飞鱼。船头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没有旗号。
“是箭鳐船!”指挥船上,孙恪一眼认出。这种船速度快,转向灵,正是近海突袭劫掠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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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船经验老到,并未直冲核心那几条稍大的渔船,
而是呈扇形散开,分出两条快船直插渔船群外围,切断可能的逃路,
其余五条从不同角度,朝着四条核心“香饵”渔船扑来!
海浪声,风声,“渔民”们惊恐的呼喊声,海盗船上狰狞的呼哨,瞬间充满了这片海域。
“稳住…千万要稳住…”
赵大勇趴在船舷边,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船舱隔板后,兄弟们摆弄武器的碰撞声。
海盗快船越来越近,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领头船上,海盗头子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尖锐的唿哨。
五条箭鳐船骤然加速,朝着四条香饵渔船侧舷撞来!
这是典型的海盗接舷战术。
把总掀开身上破渔网,暴吼出声:“弟兄!开火!给老子往死里打”
“砰!砰砰砰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条香饵渔船的船舱挡板被猛地推开,黑洞洞的铳口喷射出炽烈的火光,劈头盖脸泼向跳帮海盗。
海盗们瞬间倒下一片,鲜血迸溅,惨叫声被铳声淹没。
“轰!轰!”
洪武小炮发出了怒吼,口径不大,但距离如此之近,覆盖面恐怖至极,一条海盗船侧舷被打成筛子,剧烈倾斜。
“官兵!是官兵的埋伏!”海盗们惊恐万状嘶喊,但已经晚了。
外围渔船纷纷扯掉伪装,船上的“渔民”瞬间变身为精锐战卒。
一部分船只迅速抢占上风位,用弓弩和火铳远程覆盖射击,压制海盗船的反击;
另一部分船只直冲过去,钩拒伸出,死死扣住敌船舷帮,悍卒们口衔利刃,跃身过船。
接舷!跳帮!白刃战!
这才是水师老卒最擅长的活计。
憋了六七天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刀影在摇晃的船板上闪烁,怒吼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海盗人数本就不占优势,又遭迎头痛击失了先机,此刻肝胆俱裂,哪里是这些百战锐士的对手?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