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语气随意,“不是说了初十么?今儿才初九,你怎来得这般早?贵国其他几位呢?”
足利义满上前一步,苦笑道:“曹国公明鉴。他们…不敢来。”
“不敢来?为什么?”
“是。他们都道大将军此宴,是‘鸿门宴’,是要将我等骗来鸡笼,一网打尽,以绝后患。任凭我如何劝说,无人敢应。”
足利义满观察着李景隆的神色,“故而,只得由我一人前来,向皇太孙殿下与蓝大将军陈情。”
李景隆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鸿门宴?一网打尽?哈哈哈!”他笑得畅快,拍了拍足利义满的肩膀,
“想多了,真是想多了!我大明堂堂天朝,若要处置尔等,何须如此麻烦?那大内义弘便是榜样。设宴便是设宴,喝酒谈事而已,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他见足利义满仍是面色凝重,便摆手道:
“罢了罢了。你既已来了,便好。稍待片刻,容我洗漱更衣,便引你去见太孙殿下。是非曲直,殿下自有明断。”
李景隆转身入内,足利义满稍松半口气,紧跟两步:“曹国公!”
李景隆回头。
足利义满握住他的手臂,言辞恳切,近乎推心置腹:
“曹国公!你我虽分属异国,但我视你如兄弟挚友!此番,定要帮我!我国中之人,实是畏惧天威,已成惊弓之鸟。
这赐宴之事,可否……就此作罢?无论勘合贸易有何章程,或天朝有何吩咐,我足利义满一力承担!
我便可代表日本,绝无二话!万望国公,在太孙殿下与蓝大将军面前,代为转圜!”
李景隆看了看他紧握的手,脸上依旧是不甚在意的轻松笑容,随口应道:
“不过一场宴会罢了,免了就免了。放心,有我在,好说。”
不多时,李景隆收拾停当,换上国公常服,精神了不少。
“走吧,”他显得很有把握,“我带你去见太孙殿下。殿下仁厚,你将方才那番话再说一遍便是。”
足利义满整理衣冠,跟在了李景隆身后,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院落。
院子里,朱允熥一身利落劲装,正在晨光下练剑,见李景隆带着足利进来,他收了势,将剑抛给一旁侍从,接过汗巾擦了擦。
李景隆上前,将足利义满的来意和请求,简明说了一遍。
朱允熥听罢,笑容稍稍收敛:“说好的共商大计,他们不来……这还怎么‘共商’呢?”
足利义满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急忙躬身,预备好的一篇解释就要脱口而出。
“殿下,实在是……”
朱允熥却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罢了。大表哥,”
他转向李景隆,“他们既怕得来,那便劳你跑一趟。你陪足利国王去一趟京都,当面把事儿定下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言安抚安抚他们。天朝上国,言而有信。说了只诛凶顽,便只诛大内。绝不妄取日本一寸土,绝不妄杀日本一个无辜之人。
往后,只要日本上下安分守己,不再骚扰我东南沿海,好好做生意,大家自可共享太平。”
足利义满听完这番话,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几乎要软倒。
他压下激荡的情绪,躬身道:
“殿下之言,如春风化雨,臣感激涕零!只是…只是我国中公卿,实是见识短浅,畏惧天威已成心病。若无实实在在的凭证,只怕…只怕仍难尽信。”
他抬起头,恳切地说道:
“可否请殿下亲书一道旨意,将方才金口玉言书于其上?臣持此渝,与曹国公同返京都,示之于众,则群疑尽消,万事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