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人,是去学本事。海上的学问,将来有大用。”
船队自南京龙江关启航,顺江而下。
马和立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从繁忙的码头、连绵的屋舍,逐渐变为宽阔的江面与平缓的田野。
这是他第一次乘如此大的官船远行,心中倍感新鲜。
两日后,船队抵达太仓刘家港。
此处江海交汇,帆樯如林。所有人员货物在此换乘数艘更大的海船。
马和注意到,海船与江船形制迥异,船身更显浑圆厚重,帆桅高耸,帆索系统也复杂得多。
他默默观察着水手们如猿猴般攀上桅杆,调整帆索,使得一面面巨大的硬帆吃满风。
海船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过浙江,入福建海域,风浪明显大了起来。
船身开始剧烈起伏摇晃,如同巨浪中的一片树叶。不少初次出海的人面色发白,呕吐不止。
马和也觉得胃里翻腾,但他强忍着不适,努力适应,眼睛却不忘观察老练的水手如何在颠簸中稳健操作,心中默记他们的动作与号令。
船队最终在厦门岛靠岸休整。
码头上可见不少新建的营垒和炮台,黑黝黝的炮口指向大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船队补充了淡水和食物,蓝玉下令所有船只做好继续航行的准备。
马和从水手们的交谈中得知,接下来要穿越的澎湖水道是关键险途,水道狭窄,暗礁密布,海流多变,必须等待一年中为数不多的“太平潮信”时机,借助特定的潮汐与风向才能安全通过。
这一等,便是四五日。
船队泊在厦门港湾内,蓝玉派出的老哨船每日数次出海观测海况。
马和没有闲着,他寻到一位头发花白、肤色黝黑的老船工,恭敬请教何为“太平潮信”。
老船工见这年轻内侍态度诚恳,便指着海图粗糙的手绘线条,用带着浓重闽音的话说道:
“这澎湖水道,好比老天爷设的闸口。平日里头,潮水乱涌,水下暗流像无数只手乱扯,旋涡能把小船生生吸进去。大船稍偏一点,就是粉身碎骨。
只有等到特定时辰,才会有那么一两个时辰,潮水平稳了,流向顺了,风也乖巧,像是龙王爷开了条平安路。这就是‘太平潮信’。抓住了,就能过去。“
马和听得心驰神动,将老船工所言牢牢记在心头。
等到第五日,正是正月初八。
天刚蒙蒙亮,派出的哨船便如箭般飞驰回港。
那位老船工仔细听了禀报,又眯着眼望了望东边海平面与天际云丝的走向,快步走到蓝玉面前:
“大将军,测算无误!看这天光水色,约莫半个时辰后,潮信便至。时机稍纵即逝,必须立刻起航,全速通过,一刻也耽误不得!”
蓝玉虎目一睁,毫不迟疑命令:
“各船起锚!升满帆!按预定序列,全速前进!贻误者,军法从事!”
命令一下,各船立刻如同苏醒的巨兽般忙碌起来。
铁锚绞起的哗啦声,帆索急速抽动的嘶嘶声,水手们短促洪亮的号子声,瞬间打破了港湾的宁静。
马和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抓住冰冷的船舷,看着巨大的船帆依次升起,吃满了从东北方吹来的劲风,船身微微一震,便开始加速。
船队如同一条被惊醒的蛟龙,驶出厦门港,朝着那片吞噬了无数船只的水道疾驰而去。
驶近澎湖水道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马和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生出浓浓惧意。
两侧黝黑的岛屿与礁石犬牙交错,如同巨兽参差的利齿。
海水颜色变得深浊不堪,墨绿之中翻滚着惨白的浪沫。
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