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琉球使者引至正厅等候。
见朱允熥步入,三人立刻趋前,以大礼参拜:“下国小臣,叩见皇太孙殿下千岁!”
“诸位远来辛苦,平身,看座。”朱允熥在主位落坐,目光扫过三人。
礼部主事上前介绍:
“殿下,此三位分别是:琉球中山国使者、王弟向英杰;山南国使者、法司官马渊信;山北国使者、宣礼官翁盛弘。”
琉球三国同来,且派出如此规格的使者,既是恭顺,怕也暗含相互较劲、争宠于天朝之意。
朱允熥心中了然,先依礼节问候:“中山王武宁、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近来可都安好?”
三位使者连忙再次欠身,由中山使者向英杰代表答话:
“仰赖陛下洪福、太子殿下与皇太孙殿下恩泽,三位王上皆身体康健,勤政爱民,无时无刻不感念天朝厚德,谨守藩篱。”
寒暄已毕,朱允熥切入正题:
“尔等此番传递日本书信,朝廷已知晓。归告足利义满:海寇之事,罪在其疏于管束。若再犯天朝,虽远必诛。 琉球素来恭顺,此番传信亦有功,孤心甚慰。”
使者们屏息聆听,连连称是。
朱允熥端起茶盏,随口问道:
“日本诸岛,与琉球近在咫尺。近日,彼国情形如何?我天朝水师巡弋海上,保境安民,可曾对尔等商路有所影响?”
三位使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向英杰斟酌着回道:
“回殿下,日本诸岛去岁以来,市面确是萧索了许多。
天朝水师威武严整,盘查仔细,对日本商船更是…近乎禁绝。
彼国九州、畿内等地,丝绸、瓷器、药材等物价格飞涨,寻常贵族已难享用。”
山南使者马渊信补充道:
“臣还听闻,九州沿海一些町港,泊满无法出海的船只,浪人商贾怨声载道。京都、堺市的大商屋,损失惨重。”
山北使者翁盛弘性情较直,闻言低声道:
“殿下明鉴。那位征夷大将军,权威多在京都。九州强藩,向来各行其是。
即便将军有令,彼等是否听从,亦在未定之天。前番…前来的那伙人,恐便是明证。”
朱允熥点了点头,情报已然清晰:经济封锁效果显着,足利义满中央权威对边陲控制力有限。
“尔等所言,甚为详实。”
他放下茶盏,语气转为明确指令,
“回去后,转告三位王上:朝廷嘉许琉球忠勤。关于日本之事,朝廷自有决断。”
“日后,彼国有何新的动向、文书,或尔等有何新的见闻,仍可如这次一般,及时报与天朝。这条通达之路,需好生维系。尔等能居中传达,便是功劳。”
这便是明确赋予了琉球继续充当沟通渠道乃至“耳目”的职责。
三位使者岂能不明其中深意与机遇?急忙离座,深深拜下:
“谨遵殿下谕令!下国定当竭诚效力,永为天朝不贰之藩!”
朱允熥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对随从道:
“赐赏。三位使者远来辛苦,各赐蜀锦十匹,景德镇甜白釉瓷瓶四对,御茶龙团十六饼。”
赏赐丰厚且雅致,使者们喜出望外,再次叩谢天恩。
接见完毕,朱允熥起驾返回东宫。
三位琉球使者恭送到驿馆大门外,望着车驾远去。
向英杰抚了抚衣袖,对另外两位低声道:
“这位皇太孙殿下,举重若轻,恩威并施…未来天朝执掌东海之人,怕是这位了。”
马渊信与翁盛弘皆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是赏赐,更有对大明未来方向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