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番话,与他近日听到的所有或明或暗的嘲讽、或虚伪或真实的安慰都不同。
它没有同情,没有说教,反而带着一种隐晦的鼓励,一种对未来可能的暗示。
“乾坤未定?”朱允炆喃喃重复,“大师何必出言安慰一个失意透顶之人。如今谁人不知,朱允熥地位稳固,如日中天。”
道衍轻轻摇头。
“站得越高,承受的风暴便越烈。扎根于幽谷,虽不见日月光华,却往往能历经风霜而不倒。”
他声音更低,如同耳语。
“潜龙在渊,非是困顿,而是等待腾云之机。关键在于,是否还有腾云之志。”
腾云之志!
这四个字,像一点星火,落在了朱允炆干枯的心田上。
他失去了老师,失去了皇祖父的青睐,似乎也快要失去父王的关注……
但他真的甘心吗?
那个被驱逐去凤阳的噩梦再次浮现。
他看着道衍,“腾云之志?谈何容易。”
道衍双手合十:“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殿下如不嫌弃,可常来寺中走走。贫僧道衍,随时恭候。”
他留下这意味深长的话语,便转身缓步离去。
…
朱允熥自大本堂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宫墙的廊道里。
行至一处僻静的拐角,一道身影自廊柱后闪出,跟上了他的脚步,正是他救下性命的贺锦。
“皇太孙,二殿下今日去了报国恩寺。”贺锦的声音混在风里。
朱允熥脚步不停,“知道了,再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