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但边缘微微震颤,仿佛由无数细小声波构成。更奇怪的是,当两人影子相接,地面会短暂浮现一行字,通常是其中一人从未说出口的想法。
一个父亲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地上浮现:“其实那天我不是生气你摔坏花瓶,我是害怕你像我一样,一辈子都不敢表达愤怒。”
一位妻子挽着丈夫的手走过街道,影子交叠处显出:“你睡着的样子,让我想起婚礼那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没有人惊慌。他们只是默默看着,然后继续走路,心中多了一份柔软。
琳娜站在高崖之上,望着这片渐渐学会用沉默诉说的世界,手中紧握着那块心纹板。
它此刻通体澄澈,如水晶般透明。
她知道,何西虽已不在人形之中,但他从未离开。
他在每一声被接纳的啜泣里,
在每一次欲言又止后的温柔注视中,
在孩子们跑调却勇敢开口的歌声间,
在大地终于敢对自己说“疼”的那一刻。
她写下最后一则日记:
>“我们曾以为拯救世界需要英雄、武器、宏大的计划。
>可原来,只需要一个人愿意先停下来,
>然后对另一个颤抖的灵魂说:
>
>‘我在这里。
>我听着呢。
>你不是噪音。’
>
>从此,寂静不再是虚空,
>而是万物准备开口前,
>最深的呼吸。”
第五十五日,清晨六时整。
鳟鱼镇的声花再次绽放。
这一回,花瓣中飘出的不再是过去的回声,
而是未来的低语??
尚未出生的孩子在梦中哼唱的旋律,
还未相遇的恋人之间的心跳节拍,
以及,遥远星系传来的一段简单信号,经破译后只有三个字:
**“我们也听。”**
风掠过山坡,穿过树林,拂过湖面,带走最后一丝阴霾。
一只新生的蝴蝶振翅三次,飞向晴空。
它的声音极轻,几不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