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袖口。

远处，城市灯火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像一群濒死萤火。

“传令下去。”女王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冰冷、不容置疑，“所有圣居检修拨款，即日加倍。王宫地牢第七层，开放‘静默回廊’——把当年参与剿灭蚀纪余孽的全部档案，连同所有幸存审讯官的记忆水晶，全部调入。”

威尔亲王单膝跪地，铠甲发出沉闷轻响：“遵命。”

“还有。”女王没回头，目光仍锁在雨幕深处，“查清苏羽的全部履历——从他出生那一刻起，每一个他曾居住过的地址，每一本他借阅过的书籍，每一场他旁听过、却未登记在册的魔法讲座。尤其注意……”

她微微一顿，指尖在窗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水痕，水痕蜿蜒向下，竟隐约勾勒出半枚衔尾蛇轮廓。

“……注意他有没有，在哪所学校、哪个教室、哪张课桌旁，坐过一个叫‘林薇’的女孩。”

威尔亲王身形一僵，缓缓抬头：“陛下？”

女王终于转过身，烛光映亮她半边脸颊，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因为。”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凿，“如果苏羽真是蚀纪余孽，那么十五年前，他不可能活着走出王宫地牢。而如果他不是……”

她停顿良久，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她眼中翻涌的、近乎悲悯的寒意。

“……那他就比蚀纪余孽，更可怕。”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他面容枯槁，双眼浑浊，左耳缺失，脖颈处横亘着一道早已发黑的旧疤——那是被“净焰”灼烧后留下的印记。

皇家首席法师，阿尔杰农。

他没行礼，只是将一枚青铜罗盘放在书桌上。罗盘中央，一根漆黑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脆响，指针断裂，断口处渗出几滴暗红色液体，落在羊皮卷灰烬上，嘶嘶作响，腾起一缕带着铁锈味的青烟。

“圣居法阵的‘锚定’正在松动。”阿尔杰农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不是一处，是十二处。全在布莱克郡。而最危险的……”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罗盘背面——那里，用血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斜的“×”。

“……是王宫。”

女王静静看着那滴血。

血珠缓慢滑落，在罗盘边缘凝成一颗饱满的猩红露珠，映着烛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洞悉一切的释然。

“果然。”她轻声说，“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候，从来不会告诉风暴——它究竟想吹倒哪栋房子。”

雨声愈发狂暴。

远处，一声悠长凄厉的号角声刺破雨幕，由远及近，最终在王宫上空炸开——那是教会最高警戒级别的“哀恸之鸣”，意味着……第一具被邪祟完全吞噬的尸体，已在城西贫民窟的圣居废墟中被发现。

而就在号角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布莱克郡郊外，一座早已荒废的旧教堂尖顶上，苏羽静静伫立。

他斗篷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刚从申艳尸身上取下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小铭文：

【致我最亲爱的妹妹——愿光明永驻你心。林薇。】

苏羽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那行字，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雨点砸在他脸上，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怀表表面，晕开一小片水痕。

他仰起头，望向铅灰色天幕深处。

那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正缓缓旋转，中心隐隐透出一抹不祥的、病态的紫。

黑暗潮汐，正在加速。

苏羽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而是刀锋出鞘前，金属与剑鞘摩擦时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