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签署的紧急状态法案,“通知内政部,今夜起,暂停所有非必要户籍迁徙登记。凡新近迁入蓝月市者,无论贵族、平民、佣兵、学者,一律登记其灰晶持有状况、最近三次圣居检测报告、以及……是否参与过三年前‘灰雾围城’事件。”
侍从官呼吸一滞。
灰雾围城——王国历史上最接近全境沦陷的危机。当时布莱克郡十二家贵族联合封锁边境,宣称发现“可控灰晶污染源”,实则私建地下熔炉,以活人献祭提炼高纯度灰晶。事后虽被镇压,但主谋皆死于狱中“意外”,证据链断裂,真相沉入泥沼。而当时,正是女王以摄政身份力排众议,强令教会清查所有贵族圣居,并亲手焚毁了三座疑似熔炉的地下工坊。
如今重提此事,分明是在排查……当年漏网之鱼,是否已在今夜黑暗潮汐中,悄然返场。
“是!”侍从官躬身退下,背脊沁出薄汗。
门阖上,书房重归寂静。女王踱至窗前,抬手轻触冰凉玻璃。指尖所及之处,水汽迅速凝成一层薄霜,霜纹蜿蜒,竟隐隐构成一幅微缩地图——正是布莱克郡地形轮廓,十二个家族领地的位置,被十二点幽蓝微光标记,其中十一处光芒已极其黯淡,唯有一处,位于郡北悬崖之巅的“鸦巢堡”,蓝光炽盛如鬼火,正在疯狂脉动。
她盯着那一点,良久,终于吐出一句:“苏羽。”
名字出口,毫无情绪,却让窗外一道炸雷凭空劈落,直贯王宫尖塔,塔顶避雷金针嗡鸣震颤,溅起一串刺目电火花。
同一时刻,暴雨如注的布莱克郡郊野,苏羽正踏着泥泞小径疾行。他左手拎着一只刚从林氏别墅顺来的铜铃,铃舌已被他用指甲剜去,铃身内壁刻满细密符文——那是他从复制知识中临时解析出的“静音阵”。雨水砸在铃身上,竟无声无息被吸尽,连涟漪都不曾激起。
他忽然停步。
不是因疲惫,不是因风雨。
而是左耳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与女王在王宫阴影中听到的,同频,同质,同源。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视线穿透雨幕、山峦、云层,仿佛直抵蓝月市王宫那扇落地窗。
他咧嘴一笑,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淌下,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方才复制书房时,他强行解析二环法术《蚀影织命》反噬了一丝精神,此刻伤口正隐隐作痛。
“王冠……醒了?”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却带着猎人嗅到血腥味的亢奋,“好啊……那就别怪我,把这盘棋,下得再狠一点。”
他右手探入怀中,抽出一张边缘焦黑的羊皮纸。上面用暗红墨水绘着十二个扭曲人形,每个下方标注着家族徽记与死亡倒计时。前十一个名字已被浓墨狠狠划去,唯余最后一个——“鸦巢堡·霍恩家族”,其旁倒计时赫然显示:03:17:22。
他拇指抹过纸面,沾起一点暗红,送入口中舔舐。
咸,苦,还有一丝铁锈般的回甘。
“霍恩家的老东西,”他喃喃道,“你儿子昨夜死在我手里时,临终前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
记忆闪回:林氏别墅地窖,濒死的霍恩次子蜷在污水里,喉管被铁丝绞断,却仍用最后力气嘶声笑:“……你不懂……灰晶……不是燃料……是……脐带……我们……都是……子宫里的……”
话未尽,气已绝。
苏羽当时未深究。此刻,结合女王窗上那迟滞的倒影、王宫阴影蒸发的白气、以及自己复制知识时莫名加剧的精神灼痛……他忽然明白了。
灰晶不是能量源。
它是接口。
是连接此世与“母体”的脐带。黑暗潮汐,不是天灾,是分娩阵痛。而所有持有灰晶者——无论贵族、法师、骑士,甚至女王——都是待产的胎儿。她们在子宫(现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