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预言仪式已经达到了顶峰。
三位白塔法师的吟唱声变得高亢而急促,整个法阵空气扭曲,光影变幻,似乎有什么模糊影像正在逐渐成形。
夏怀瑾站在一旁,全神贯注维持着仪式的稳定,额上渗出了细密...
雨停了。
不是彻底放晴,而是暴雨骤歇,仿佛天穹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咽喉,硬生生掐断了倾泻之势。云层依旧低垂,铅灰中透出铁青,空气凝滞得如同浸了水的绒布,沉甸甸压在蓝月市每一寸砖石、每一片屋瓦之上。街巷积水未退,倒映着破碎的天光与摇晃的灯火,像无数面浑浊的镜子,照出这个王国心脏在劫难前夜的喘息。
苏羽站在城西旧港码头一座废弃灯塔的锈蚀铁梯顶端,赤足踩着冰凉湿滑的金属踏板。他刚从林家别墅出来不足两刻钟,却已横跨整座城市,中途绕过三处临时设立的巡防哨卡、两支全副武装的王家卫队巡逻小队,以及一道由教会圣职者联手布下的、泛着微弱金芒的驱邪结界——那结界对他而言,不过是水面上一层薄薄油膜,指尖轻点,灰晶微耗,便如热刀切脂般无声融开。
他低头,摊开左手。
掌心悬浮着一团幽暗、粘稠、缓慢旋转的雾状物质,约莫鸽卵大小,边缘不断逸散出细若游丝的黑气,甫一离体,便被空气中残留的圣居余韵悄然中和,发出极轻微的“嘶”声,随即湮灭。这是从林氏书房书架深处——一本封皮早已朽烂、内页字迹模糊的《初阶负能量回响录》残卷夹层里,用系统“高精度异质萃取”功能强行剥离出的一缕“源质残响”。
不是能量,不是法术模型,更非知识数据。
是“痕迹”的痕迹,是“存在”被抹除后,在现实褶皱里留下的最后一道擦痕。
苏羽的瞳孔深处,灰晶光芒再次无声亮起。系统之眼穿透雾团表层,层层解析——结构、频率、衰变速率、与本地空间锚点的耦合强度……最终,一行冰冷文字浮现在他视网膜上:
【检测到‘蚀刻级’负能量残留核心(伪·源质),源自‘灰烬回廊’第七层裂隙投影。活性:%。稳定性:濒界。推演其完整形态可反向定位投影坐标,误差半径≤200米。】
“灰烬回廊……第七层?”
苏羽嘴角微扬,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这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在解封记忆的碎片里,在那些被系统标记为“高危禁忌”的残缺典籍索引中,在林薇书房某本被刻意烧毁三分之二的占星手札边角批注里……它被反复提及,却又从未被真正定义。它像一个黑洞的名称,所有人只知其吞噬之力,却无人敢言其内里究竟。
而此刻,这缕残响,竟指向王宫方向。
不是正殿,不是女王书房,而是王宫东北角,那片被历代建筑师刻意忽略、图纸上永远空白、连宫廷侍从都讳莫如深的“遗忘回廊”。
苏羽缓缓合拢手掌。雾团被无形力场压缩,体积骤减,色泽却愈发幽邃,几近纯黑。它不再逸散,只是静静蛰伏于他掌心,如同一枚沉睡的毒种。
他抬眸,目光越过湿漉漉的屋顶、断裂的桅杆、远处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王宫尖顶,最终落向东南方——珍珠湾公国的方向。
那里,是王室直辖领地之一,也是整个王国最富庶、防御最森严的滨海要塞。此刻,依照女王刚刚签署的紧急状态法案,珍珠湾的海防舰队应已完成一级战备,所有港口封锁,海岸线布满圣光符文陷阱,连海鸟掠过都会触发警报。
但苏羽知道,真正的漏洞,从来不在海上。
而在地底。
珍珠湾之下,有一条废弃三百年的古盐矿隧道网。地图早已焚毁,工程日志被列为“王室绝密”,连现任总督的调令里都只字未提。可苏羽的记忆里,有它。解封记忆的碎片里,有某个穿着染血长袍的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