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和阿莉娅的……同步了。”女王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锚点松动,不止影响法阵。它开始……反向污染王室血脉的共鸣回路。”
威尔亲王脸色煞白。王室血脉与圣居法阵本为一体两面,血脉强则法阵固,法阵衰则血脉弱。若连初代女王的雕像都开始“活”过来,意味着整个王权象征体系,正在被潮汐之力强行改写底层逻辑。
“必须立刻启动‘净焰协议’。”威尔亲王语速飞快,“召集十二位大主教,以圣火熔铸新锚点!”
“来不及了。”女王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照亮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悯的锐光,“净焰需要七十二小时预热,而潮汐的渗透速度……比预估快了三倍。”
她抬手,指向窗外王宫西侧塔楼。那里,一扇常年紧闭的彩绘玻璃窗,此刻正透出幽幽绿光。光晕中,隐约可见数个扭曲晃动的、非人的剪影,正贴着玻璃,无声叩击。
“第一波‘窥伺者’,已经登塔。”
威尔亲王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它们怎么上的?西塔有圣职者轮值!”
“因为轮值的圣职者……”女王的声音毫无波澜,“刚刚向我递了辞呈。”
她从书桌抽屉取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轻轻放在威尔亲王面前。火漆印章是一枚断裂的权杖,正是王宫圣职团最高徽记。
威尔亲王拆开信,只扫了一眼,便浑身僵冷。
信纸上,只有一行用暗红墨水写就的字迹,笔锋癫狂而熟悉:
【陛下,我的眼睛……终于看见了您不敢直视的真相。这双眼睛,比您的灰眸术更真实。我辞职,不是背叛,是归队。——埃利安·索恩】
埃利安·索恩,王宫首席圣职长,掌管圣焰祭坛三十年,曾亲手为女王加冕。
“他看见了什么?”威尔亲王声音干涩。
女王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缓缓划过。一道极淡的银色光痕浮现,勾勒出半个破碎的月亮轮廓。光痕边缘,几粒微不可察的、闪烁着星辉的银沙,正从她指尖簌簌剥落,飘向地面,却在半途便被无形之力吞噬,湮灭无踪。
“看见了‘蚀月’的另一半。”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雷霆,“看见了……我们一直隐瞒的,关于‘黑暗潮汐’的真正起源。”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落。
这一次,照亮的不仅是塔楼的绿光。
还有王宫广场中央,那座沉睡了千年的青铜喷泉。
喷泉中央的“光明女神”雕像,手中原本托举的圣杯,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倾泻出……浓稠如墨的液体。液体落地不散,反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迅速覆盖整片广场,所过之处,青砖石缝里钻出细小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菌丝。
而喷泉池底,一具身穿破烂灰袍的干尸,正缓缓坐起。它空洞的眼窝转向王宫书房方向,干瘪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
女王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终结的平静。
她知道,风暴已至。
而她等待这一刻,已太久太久。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武器,不是去召唤卫队,而是解开了颈间那条镶嵌着月长石的银链。
链坠是一枚小小的、精巧的齿轮状怀表。
表盖弹开。
没有指针。
表盘中央,只有一行用最细金线蚀刻的古老文字:
【时间之沙,始于崩塌。】
她合上表盖,将怀表轻轻放在书桌中央,推至威尔亲王面前。
“替我保管好它。”她说,“当表盘上的沙粒,全部流尽之时……就是王冠,必须被摘下的时刻。”
威尔亲王看着那枚冰冷的怀表,仿佛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