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红油翻滚的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作响,辣椒与花椒的香气混着牛油味直冲鼻腔。前都黯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牛,在锅里轻轻一涮,肉片瞬间由红转灰,卷曲成诱人的弧度。她蘸了点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油脂在舌尖爆开,辣意紧随其后,却并不灼人,反倒是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这家店是我之前拍戏间隙发现的。”李黯将一盘毛肚推到她面前,“藏得深,但味道够劲。”
前都黯挑眉:“你还真有生活情趣啊,少爷。”
“以前不觉得,现在……”他顿了顿,筷子尖轻点碗沿,“觉得有些事,非得亲历才懂。”
她笑出声:“比如吃火锅要趁热?”
“比如??”他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有些人,非得靠近了,才知道她有多难搞。”
前都黯手一抖,夹起的鸭血差点掉进汤里。
两人对视一秒,又同时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
窗外夜色浓重,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街边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而过,手里拎着年货袋子,脸上写满归心似箭。春节临近,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种躁动又温情的氛围里。
“你小时候过年什么样?”前都黯忽然问。
李黯撕开一张湿巾擦手:“我爸忙,我妈走得早。年三十通常是佣人做饭,我一个人坐在长餐桌一头,看春晚重播。”
她怔住:“那你爸呢?”
“应酬。”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他也懒得回,干脆让我去爷爷家住。老爷子规矩多,吃饭不能说话,筷子不能竖插饭里,压岁钱装在红封里,金额精确到万位数。”
前都黯听得愣住:“所以你的‘新年红包’是转账?”
“嗯。年初二家族聚会,所有人按辈分站好,小孩跪地磕头,长辈发红包。镜头感十足,像一场精心排练的仪式。”
她忽然觉得胃里那口热辣的火锅变得沉重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年?”
李黯看着她,火光映在他眸底跳动:“我想和一个人,守着小锅,吃到半夜。不用磕头,不用演戏,甚至可以吵架??只要第二天还能一起醒来。”
前都黯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搅动锅里的汤,声音轻得几乎被喧嚣淹没:“那今年……要不要试试看?”
“嗯。”他应得极快,嘴角扬起,“前提是,你不嫌弃我没仪式感。”
“我可以教你。”她眨眨眼,“比如??现在该捞面了,再煮就坨了。”
两人默契地捞起一把挂面,泡在浓郁的汤汁里,咬一口,筋道中带着吸饱汤汁的满足。服务员送来一份手工糍粑,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外焦里糯。
“对了。”李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年前最后一份战利品。”
前都黯打开,是一枚银质书签,上面雕刻着一株鸢尾花,花瓣纤毫毕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予识花之人”。**
“景德镇的手工艺人做的。”他说,“那天你说喜欢鸢尾,我就让师傅照着你收到的那束花雕了这个。”
她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纹路,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谢谢。”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他笑了,眼角微微弯起:“比幼麟送的花,贵吗?”
“贵。”她毫不迟疑,“贵多了。”
他满意地点头,却又听她补了一句:“因为是你亲手挑的。”
那一瞬,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吃完火锅,外头已飘起细雪。雪花落在车顶、路灯、行人的肩头,世界悄然披上一层素白。李黯撑伞送她到公寓楼下,伞面微微倾斜,将她完全罩住。
“明天陪我去趟银行?”他问。
“取钱?”
“给你爸妈包红包。”他神色认真,“五千太寒酸,我准备两万。你觉得合适吗?”
前都黯愣住:“你认真的?”
“当然。你教我的第一课不是说,孝顺要落到实处?”
她忍不住笑:“可你不是说我爸有仪式感?万一他嫌少呢?”
“那就四万。”他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