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斗牙王,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低沉,继而癫狂。
“守护?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的理由!”
他张开双臂,任由海风吹散他深蓝色的长发,眼中涌出两行血泪。
“弱肉强食,才是妖族的真理!我父亲如此,你西国那位千夜,难道不也是如此?!”
“他若真是为了妖族共荣,为何要杀我父亲?为何要灭赤麟?为何……
不早一点拿出那些条件?!”
鲛烈的质问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带着穷途末路者最后的执拗。
斗牙王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千夜在战前对他跟他说的话。
“有些路,唯有走到尽头回望时,才能看清对错。”
于是他摇了摇头。
“千夜大人的心思,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他缓缓举起铁碎牙,刀身上残留的月华之力如流水般淌动。
“你只需要知道,南海的血,今日流够了。”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简单至极的一记直刺。
噗嗤。
刀锋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显得格外清晰。
鲛烈身体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胸膛的铁碎牙。
“呵……”
他最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眼中的血色褪去,瞳孔逐渐涣散。
“父亲……我……来见你了……”
话音未落,身躯已然向后仰倒,坠入那片被他亲手染成深紫的海水。
扑通。
水花溅起,很快平复。
南海的新皇,鲛烈,陨落。
鲛烈身死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南海掀起了最后一轮、也是最彻底的一轮波澜。
残存的激进派高层试图组织抵抗,甚至有人叫嚣着要引爆埋藏在各大灵脉深处的“海爆晶”,与西国军队同归于尽。
但他们的命令还未传出多远,便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动手的,是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守界使”。
五位古老存在,以它们积累了数千年的手段与经验,在短短半日内,便让南海激进派的中枢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失去了统一指挥,剩余的鲛族舰队成了一盘散沙。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还有少数死硬分子试图负隅顽抗,但在石鬼族的重甲推进与御鸟族的空中绞杀下,很快便化作海面上漂浮的又一片残骸。
第七日,黄昏。
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在珊瑚林深处被剿灭。
斗牙王站在一处高耸的珊瑚礁上,望着眼前这片历经七日血战、终于重归平静的海域。
暗紫色的海水正在慢慢褪色,残阳如血,将天边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与尸骨,一些尚未沉没的旗帜在海风中无力地飘荡,上面绣着的鲛族图腾已破败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大将。”
一名犬妖副将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亢奋。
“南海激进派主力已尽数歼灭,俘虏三万七千余,缴获战舰四百二十艘,各类物资堆积如山。
各附属部落派来的使者已在外围等候,请求觐见。”
斗牙王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副将犹豫了一下,低声。
“那些俘虏……如何处理?还有,鲛烈的尸体已打捞上来,是否要……”
“俘虏按战前制定的三级甄别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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