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州际公路上,大雨倾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摩擦声,却依然难以刮净那层仿佛无穷无尽的水幕。
车窗外,这座钢铁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扭曲、模糊,像是一幅还没干透就被雨水淋花的油画。
车厢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伊森·霍克开著车,双手紧紧抓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模糊的路面,不敢有丝毫分神。
坐在后座的里奥·华莱士,手里握著手机。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墙上的倒计时还在他的脑海里跳动。
还有十二天。
如果十二天内那五亿美元的债券无法获批发售,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里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里奥。」
丹尼尔·桑德斯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筒里的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听证会的休息间隙。
老参议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
「我知道情况很糟,门罗那个混蛋在玩火。」桑德斯没等里奥开口,就抢先说道,「我现在正在帮你和交通部的人沟通,我和部长的幕僚长通过电话了,但你要知道,他们总是拿州权当挡箭牌。」
「联邦机构不想直接干预宾州的行政复议,这涉及到管辖权的敏感问题,我需要通过一点时间来施压。」
「参议员。」里奥打断了他。
桑德斯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没有时间了。」
里奥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雨幕。
「我不能坐在这里等了,我要去华盛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那种停滞只持续了两秒钟,但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升高。
「你来干什么?」
桑德斯的语气瞬间变了。
之前的疲惫和安抚消失无踪,言语中满是警惕和质问。
「里奥·华莱士,你这么急著过来,是打算向谁下跪?」
里奥皱了皱眉:「我不是去下跪,我是去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在华盛顿,解决问题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靠权力,一种是靠交易。」桑德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手里没有权力,那你准备拿什么去交易?」
「是不是那帮K街的掮客联系你了?」
「还是那些把持著财政部后门的华尔街银行家给了你暗示?」桑德斯继续逼问,「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签几个不平等的条款,只要你把匹兹堡的水务系统或者停车系统卖给他们,他们就能帮你搞定哈里斯堡的麻烦?」
「里奥,你还要我说多少遍?那是鳄鱼池!华盛顿是个巨大的鳄鱼池!」
「你是我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进步派标杆。你在匹兹堡做的一切,证明了我们的路线是可行的。」
「你是希望,是未来。」
「如果你为了那十二天的死线,去和华盛顿的建制派达成某种肮脏的交易,你会毁了你自己!」
「更重要的是,你会毁了我们的运动!」
桑德斯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
「我们在全国的信誉建立在反腐败、反金权」
的基础上,如果你这个样板间的市长,为了生存而向资本低头,共和党会怎么说?」
「为了救一个城市而牺牲整个信仰,值得吗?」
里奥拿著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
他被骂得有些沉默。
桑德斯的话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懈可击。
对于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信仰确实高于一切。
「别被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