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第一,现在就死。脑袋挂城门,你赵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赵员外额头抵地,浑身筛糠。
“第二,”林川话锋一转,“你继续当你的赵员外,继续给东平王送信。但这一次,你送的,是我让你送的。”
他起身,踱至赵员外面前,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告诉王爷,林某人已决意西进关中,但粮草不继,军心浮动。为稳住阵脚,我已命血狼卫主力佯攻晋南,实则……暗中抽调两万精锐,星夜兼程,准备偷袭咸阳。”
他直起身,笑意不达眼底:“记住,是‘偷袭’。要慌,要乱,要让王爷觉得,这是绝地反击的最后一搏。”
赵员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良久,才嘶哑开口:“老朽……遵命。”
“很好。”林川转身,负手望向窗外,“另外,再替我带句话给王爷。”
“王爷这些年,总爱穿蟒袍,用金冠,连靴子都缀着东珠。”林川声音平淡无波,“可他忘了,真龙之躯,不靠外物衬。靠的是……人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告诉王爷,峄州百姓分到了地,就再也不想做流民;峄州乡勇拿起了刀,就再也不想放下——这天下,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是皇帝;而是谁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有尊严活着,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赵员外久久未动,额头死死抵着冰凉青砖,仿佛要将自己钉进地底。
窗外,忽有稚童歌声随风飘入:
“侯爷侯爷青天爷,分田分地不收钱……
青天爷,青天爷,贼寇来了您快些……”
歌声清亮,毫无惧色。
林川听着,慢慢闭上眼。
胡大勇立于阶下,望着自家主公挺直如松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影不再只是个会耍心眼、能打仗的年轻侯爷。
那身影,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寒光凛冽,却已隐隐透出几分……不可直视的锋芒。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关中平原,咸阳城头。
一匹快马踏破暮色,飞驰而至。马背上信使滚落,扑倒在东平王帐前,声音嘶哑如裂帛:
“报——峄州急报!林逆……林逆已遣两万精锐,星夜西进,目标……咸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