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在食堂偷看我吃东西的时候。”罗狄弯腰,拾起地上那枚碎裂的镜片,对着走廊顶灯照了照,镜片背面,果然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第七页·倒数第二行】。
他将镜片塞进高宇轩颤抖的手中:“回去告诉店主,我看见清单了。也告诉他——”罗狄直起身,左眼漩涡缓缓平息,黑月隐去,唯余一片幽深瞳孔,“邬不是我献祭的第一份恐惧。我怕它待在书里太久,会忘了怎么咬人。”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冰冷,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高宇轩瘫坐在地,手里攥着镜片,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忽然想起店主昨夜伏在漫画稿纸上,用炭笔描摹罗狄侧脸时,低声哼唱的那句歌谣:
“齿轮咬住月亮时,猎物才真正开始奔跑……”
原来不是预言。
是倒计时。
罗狄没有回头。他走进黑暗,身影被雾气温柔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秒,走廊两侧坍塌的肉壁上,所有眼球同时睁开——每一只瞳孔深处,都映出同一个画面:
罗狄站在创作间中央,面前摊开《颠倒人》漫画。他左手按在书页上,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虚空。
然后,轻轻一握。
“咔。”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现实。
而是来自所有正在窥视的眼球内部——它们的晶状体,齐齐碎裂。
同一时刻,中心监狱最底层,垂体空间深处。
一具悬浮于营养液中的无头躯体,突然绷直了脊椎。
营养液翻涌,液面之下,数十条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触手破水而出,顶端各自托着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所有心脏表面,都浮现出微小的齿轮印记。
其中一颗心脏,猛地加速搏动。
咚——咚——咚——
节奏,与罗狄离开时的脚步声,严丝合缝。
而在更高处,监控室废墟中,漆白存在正用全部眼部结构死死盯着主屏幕——屏幕上,罗狄消失的走廊角落,空气正以极慢的速度,一圈圈向外荡开涟漪。
涟漪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褪色的炭笔字迹,仿佛刚刚被人用指尖蘸着唾液写就:
【他看见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漆白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裂痕,而是整块摄像头表面,如同融化的蜡般流淌下来,滴落在控制台上,凝固成七颗排列成北斗状的黑色结晶。
结晶内部,各自囚禁着一只不停眨动的眼球。
第七颗结晶,最为幽暗。它表面没有反光,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缓缓渗出……一点绿色荧光。
与此同时,罗狄已穿过三道扭曲的走廊,停在一扇绘满扭曲藤蔓的木门前。
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雪松与腐烂浆果的香气。
他抬起手,却没有推门。
只是将左耳,轻轻贴在门板上。
门内,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一个年轻女人压低嗓音的轻笑:
“……第一页,画的是你呢。不过店主说,真正的你,要等到第七页才出场哦。”
罗狄没有回答。
他慢慢收回耳朵,后退半步,右脚 heel-toe 轻点地面,像在叩击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
然后,他伸手,从衣领内侧拉出一根细细的银链。
链坠是一枚小小的、生锈的齿轮。
他将齿轮,按在门板上藤蔓缠绕最密处。
齿轮无声转动,藤蔓如活蛇般退缩、枯萎、化为飞灰。
木门,向内无声滑开。
门内,不是房间。
是一条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