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专供小型囚犯冲淋的浴室。
最后的隔间正在冲水,
冷水浇落在绿发之上,
水流沿着一具偏瘦,几乎没有多少肌肉轮廓的肉体,向下流动,汇入下水口。
作为本场游戏创始人之一的问号先生...
罗狄的呼吸放得极轻,像一缕被迷雾稀释过的烟。他没有眨眼,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两枚针尖,死死钉在岔路口的阴影边缘——那里正缓缓浮出一只鞋尖,灰白帆布,鞋带系得一丝不苟,鞋底沾着薄薄一层暗红锈迹,像是刚从某截生锈铁梯上踩下来。
不是血,是铁锈混着陈年干涸的体液,在中心监狱这种地方,两者早已分不清彼此。
他没动。连睫毛都没颤。
对方停在转角后三步,静默了整整七秒。这时间太长,长到不像人类该有的犹豫——人类在未知威胁前会本能地吞咽、喉结滚动、指尖微蜷,可那人没有。只有一片沉滞的、近乎真空的寂静,仿佛空气本身被抽走了声音的载体。
罗狄的右手已滑至腰后,指尖触到一截冰凉坚硬的棱角——那是他昨夜用指甲硬生生从食堂不锈钢餐台边缘抠下来的三角铁片,边缘锐利如刀,断口参差,却足够割开颈动脉,也足够捅进眼窝三厘米深。
他忽然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而是整张脸的肌肉松弛下来,像一张被松开弓弦的皮。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久旱龟裂的土层下突然涌出活水的荒诞感。
“高宇轩。”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走廊里永不停歇的雾气流动声吞没,“你穿校服的样子,比上次在精神病院地下室里,抱着人头啃食时体面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转角后的阴影猛地一颤。
不是人被吓到的颤,而是一整块空间本身在震。罗狄耳膜内侧骤然刺痛,仿佛有根细针顺着听道往脑髓里钻——那是空间褶皱被强行撑开的征兆。他立刻闭眼,同时抬手捂住左耳,右耳却故意暴露在外,任那高频震颤撕扯鼓膜。
“嗡——”
一声极短、极锐的蜂鸣。
紧接着,一道身影破开雾障,毫无预兆地斜冲而出!不是直线突进,而是以三十度角向右上方跃起,脚尖在墙面借力三次,每一次蹬踏都让水泥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蛛网状的黑色血管纹路——整条通道的墙体,正在活化。
罗狄没躲。
他在对方跃起的瞬间就判断出轨迹:高宇轩的目标不是他,是身后那扇半开的金属门——门牌锈蚀严重,依稀可见“创作间-7”字样。
漫画间。
对方想抢《颠倒人》。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时,罗狄反而松开了腰后的铁片,左手倏然探入自己左胸衣袋——那里缝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锡箔胶囊,里面封存着三滴凝固的、泛着幽绿荧光的液体,是店主昨夜趁他熟睡时,用针管从自己舌根腺体抽取的唾液。
“店主的‘墨’……能写活东西,也能毒杀神格。”罗狄喃喃自语,指甲掐破胶囊外膜,绿色液体瞬间浸透指腹。
他没投掷,没甩出,只是将整只左手朝高宇轩跃过的残影方向,狠狠一挥!
绿光炸开,不是液体飞溅,而是整片空气陡然扭曲、凹陷,像被无形巨掌攥紧又猛然松开。高宇轩腾空的身体戛然而止,四肢呈大字形僵在半空,脖颈处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细密血珠,每一颗血珠落地,都迅速膨胀成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苔藓,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苔藓,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金属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竟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微型黑洞,吸力尚未爆发,罗狄脚边一块碎石已离地悬浮,尖端对准高宇轩眉心。
“你……”高宇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破音,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怎么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