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窗内的周晚终于动了。
缓缓站起身,墨色的常服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到窗前,目光穿透雨幕,平静地落在庭院中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上,开口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如果不是易年…”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无热情也无厌恶,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其实我不想与你们合作…”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丝毫迂回。
这并非故作姿态,而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异人一族在过往的记载和传闻中,始终与“吞噬”、“邪异”、“危险”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是人族修行界警惕甚至敌视的对象。
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其中风险,周晚心知肚明。
庭院中的天忍王听到周晚如此直白的话语,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复杂中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笑容。
下一刻,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同样平静而坦诚:
“如果不是易年…”
顿了顿,目光深邃:
“其实我也下不了决心与你们合作…”
这话并非虚言。
人族与异人一族之间的仇怨,虽然源远流长,但若论及血海深仇的程度,其实远不及与妖族之间那涉及种族生存的不死不休的争斗。
异人一族追根溯源,其先祖也是人族,只不过是被幽泉戾气侵染之后,血脉与修行方式发生了异变的后代。
他们被视为异类,更大的矛盾其实源于修行方式的冲突。
那令人忌惮,可以吞噬他人修为或生命本源的邪恶功法。
也就是说,在普通民众眼中,异人一族更像是一群行事诡秘手段残忍的“邪修”。
然而,周晚并非寻常人。
他接触过樱木王与安土王,从他们身上,他能感觉到一种与传闻中不同的气息。
他们的力量虽然依旧奇特而强大,安土王的破败之力,樱木王的生机之力。
但却并未给他那种被“吞噬”、“掠夺”的阴邪之感。
或许,异人一族在消失的这千年岁月里,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改变。
只是这改变的根源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周晚深深地看了天忍王一眼,侧身让开窗口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雨夜寒凉,进屋谈吧…”
天忍王微微颔首,抱拳行了一个古朴的礼节,算是谢过。
迈开步伐,高大的身躯穿过雨幕,踏上台阶,走进了这间象征着北祁最高权力的暖阁。
甲胄上的雨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屋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分宾主落座,没有侍从,只有他们二人。
简单的几句关于天气,关于彼此状态的客套话之后,谈话便迅速进入了正题。
天忍王很清楚,虽然合作的对象是易年,但北祁实际的主事者是周晚。
未来任何合作的具体实施,也必然绕不开这位年轻的并肩王。
周晚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视着天忍王,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尤其是在双方有着复杂过往和巨大差异的情况下。
周晚需要一个足以说服自己,也足以说服北祁朝野的理由。
天忍王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并没有急于给出承诺或者保证,而是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
随后,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