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维也纳帝国议会大厦，这座宏伟的新希腊式建筑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狂热的躁动中。

巨大的圆柱大厅里，烟雾缭绕。

几十名捷克籍议员和军官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

德累斯顿小皇宫侧翼那栋灰色石砌建筑的厚重铁门在鲁格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咔哒”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锁扣上了帝国命运的喉管。走廊两侧的壁灯昏黄，光晕在深红色丝绒墙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雪茄余烬与金属枪油混合的冷冽气味——那是权力在战时特有的呼吸节奏。鲁格没再看身后，只将左手拇指轻轻擦过左胸口袋边缘，那里静静躺着一枚蓝马克斯勋章的金属棱角，冰凉，锐利，无声地提醒他：此刻他不是教导部队的中校，而是被皇帝亲口点名、列席最高统帅部核心会议的“风暴眼”。

他脚步未停，靴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被高耸穹顶吸走大半，只余下一种近乎窒息的回响。走廊尽头，两名佩戴银色双鹰臂章的近卫军士长立如铁塔，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鲁格出示通行证，对方指尖仅在纸面停留半秒，便侧身让开。门内，是另一重世界。

会议室内部比外观更显压抑。巨幅萨克森帝国疆域图占据了整面北墙，红蓝两色箭头如毒蛇缠绕，在西线堑壕、东线泥沼、巴尔干山脊间反复绞杀；地图下方，一行褪色的烫金铭文赫然在目：“凡我疆土，寸土必争——腓特烈三世”。鲁格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喉结微动。他当然记得这位开国皇帝，更记得自己穿越前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那个被后世称为“铁腕诗人”的君主如何用三十年战争余烬重铸帝国骨架。可此刻，那铭文底端竟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几乎不可见，却像一道新鲜的伤口，横亘在帝国荣光与现实溃烂之间。

他没有走向那两排靠墙的硬木椅，而是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置的矮桌。桌上摊着一份尚未装订的《战时动员条例》修订草案，页脚处有几处潦草铅笔批注，字迹锋利如刀：“第七条第三款，‘地方民防力量指挥权归属总参谋部’——应改为‘直属皇帝授意之特别机构’”。鲁格指尖停驻在那行字上，指腹能感受到纸张纤维被反复摩挲的毛糙感。这绝非出自文书官之手。他抬眼，正撞上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微型油画——画中是年轻时的萨克森特七世，身着近卫骑兵团制服，腰悬细剑，眼神却并非画像常见的威严，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画框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签名：H.霍夫曼，1912年冬。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陆军总参谋长大毛奇率先步入。他肩章上的四颗星徽在灯光下灼灼生辉，可那身笔挺的灰绿色制服袖口处，却沾着几点难以洗净的、暗褐色的墨渍。他目光扫过全场，在鲁格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那眼神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老兵看新兵的、带着尘埃味的确认。随后是海军部长提莫林茨，这位以“海狼”绰号闻名的老将，胸前勋章累累，可领口处一枚纽扣却松脱了半粒，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衬衫布料。最后是帝国宰相季昌希格，他步伐最慢，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顶端镶嵌的银鹰爪微微颤动，仿佛那鹰正被无形的绳索勒紧咽喉。

没有人寒暄。众人落座，唯有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鲁格坐回自己的硬木椅，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视线垂落，盯着自己军靴上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天前在歌剧院后巷追击一名刺客时，被碎石蹭破的漆面。他忽然想起西西莉娅昨夜用指尖抚过这道伤痕时说的话：“金属会磨损，人却不会。”当时他只是笑着吻了吻她指尖，此刻却觉得那句话沉甸甸压在心口。

皇帝萨克森特七世并未立刻现身。侍从官无声地递来温水，鲁格啜饮一口，舌尖尝到一丝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