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的夜色总是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朦胧,尤其是在这多瑙河畔的隐秘角落。
在这座帝国的双子心脏里,阴谋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在光鲜亮丽的巴洛克建筑地基下疯狂繁衍。
就在‘乌鸦’与马萨里克见面后...
凌晨两点十七分,德累斯顿上城区边缘的废弃纺织厂区。
铁锈味混着陈年机油与潮湿霉斑的气息,在夜风里翻搅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易北河支流在三百米外无声淌过,水面倒映着远处零星几盏昏黄路灯,像几只半睁不闭的眼。这里没有街灯,只有月光被撕碎后斜斜切进厂房破窗的几道灰白刃口,勉强勾勒出断梁、塌陷屋顶与歪斜钢架的轮廓。空气静得反常??连野猫都不曾踱步,连风都绕着这处死地打旋。
克莱斯特蹲在锈蚀的铸铁通风管上,左膝压着一张被雨水洇湿边缘的草图,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MP14枪托上那道凹痕。他没戴钢盔,只用一条深灰围巾裹住下半张脸,露出的双眼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釉光。身后三米处,七名教导部队士兵呈扇形散开,呼吸压得极低,胸挂上的弹匣与手榴弹在暗处泛着哑光,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金属鬣狗。
“位置确认。”克莱斯特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如同布料摩擦,“B-7号仓库,地下入口在锅炉房西侧第三根承重柱后,伪装成检修井盖。萨克森的情报没错??那玩意儿底下通着三十年前建的老排水系统,直通易北河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手下每一张被阴影切割的脸:“但情报没说,井盖底下装了压力传感引信,踩上去不会炸,但会触发三秒延时??足够让整条通道灌满氯气。”
没人应声。一名下士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蹭过眉骨旧疤,动作僵了一瞬。克莱斯特看见了,却没点破。他知道这疤是凡尔登泥浆里滚出来的,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没意义。
“所以不用人下去。”克莱斯特左手探进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嵌着六枚微型探针,“‘鼹鼠’二号,热感+声波共振。放进去,等它自己找到主控阀,震碎密封环??氯气罐会泄压,但不会爆。十分钟后,气体浓度降至安全阈值。”
他将球体抛给身侧的爆破手。那人接得稳准,指尖一触即收,转身便朝二十米外坍塌半边的锅炉房潜去。动作轻得像一片枯叶飘落。
克莱斯特没再看。他调转视线,望向正南方??那里是德累斯顿老城方向,歌剧院穹顶的金箔在夜色中隐约泛着微光。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容克中校站在第八处指挥室地图前,用红铅笔圈出这个坐标时说的话:“他们选这里,不是因为偏僻。是因为这里离帝国银行金库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离陆军部档案馆旧址……四百米。”
当时萨克森多校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掐进桌沿木纹里,指节泛白。而容克只是将铅笔尖点在“B-7”二字上,声音平得像冰面:“他们要的不是杀几个人。是要让整个首都的金融系统瘫痪十二小时,再把三十年来所有军需采购黑账的原始胶片,连同存放在档案馆地下三层的‘第七代哨兵药剂’全部销毁??或者,更糟,带去布列塔尼亚。”
克莱斯特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他忽然明白为何今夜行动指令里,明令禁止使用任何爆炸物,禁止破坏墙体结构,甚至禁止击毙非武装人员??因为那些胶片和药剂样本,就锁在B-7仓库最底层的恒温保险库里,而保险库承重墙,恰好与整座废弃厂房的地基浇筑为一整体。
“鼹鼠”启动的嗡鸣声在寂静中响起,细若游丝。十秒后,一声沉闷的“噗”从锅炉房深处传来,像熟透的瓜坠地。紧接着,一股极淡的、带着铁腥味的凉风,从通风管缝隙里钻了出来。
“走。”克莱斯特起身,率先跃下铸铁管。靴底落地无声,军裤膝盖处沾上一层暗褐色油

